然而,当灯光映照出他那张脸庞时,大师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深陷的眼窝里,眼神空洞而麻木,透着一种极致的沧桑与疲惫,仿佛世间已无任何事物能再引起他的兴趣。
明明看起来只是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在魂师中并不算老的年纪中,他整个人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风烛残年、心如死灰的腐朽气息。
更让大师浑身紧绷的是:
在这个灰衣人踏入门内的瞬间,他全身停滞许久的魂力竟不由自主地疯狂运转起来。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危险,极度的危险!
这个人很强!
强到离谱!
他甚至无法凭借自己那点可怜的魂力去感知对方实力的深浅,只觉得对方如同深渊,深不可测。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是魂力外放造成的,而是自然散发的威势。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人物?
“好久不见,大师。”
沙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含着粗糙沙砾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缓缓回荡,不高,却带着压迫感,让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你是?”
大师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确信自己绝无可能认识这样一位外表如此落魄潦倒,却散发着如此恐怖气息的陌生人。
灰衣人抬了抬眼皮,那双浑浊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二十年了,也难怪你认不出。我是唐浩。”
“唐浩?!”
大师脸上那维持了多年的古井无波的表情骤然碎裂,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
他伸出双手,死死按住身前的桌面,以此来支撑有些发软的身体。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的颤抖,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你…你是……昊…昊天……”
那个曾经威震大陆,令无数魂师闻风丧胆的封号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让他一时失语。
唐浩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仿佛的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过去的称号,不必再提。”
“当年在魂师界我们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别人口中的疯子。
你是个执着的人,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只是……”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几个字,“运气不太好。”
大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仍在微微抽动,大脑飞速运转中,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这位消失在世人视线多年的传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这个同样被命运遗弃之人的面前?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省略了所有无意义的寒暄与试探,面对这样的人物,拐弯抹角没有任何意义。
“我儿子,唐叁,现在就在这所学院。”
唐浩言简意赅,同样直奔主题,“我要你,收他为徒。”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势。
这并非请求,更像是一种通知。
大师缓缓将手中那本被捏变形的典籍放下,他目光凝重地看向唐浩,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反问道:
“可以。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为什么是我?
以你昊天…以你的能力和昔日的影响力,即便如今…为他寻找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老师,也绝非难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自嘲:
“更何况,你应该清楚我的底细。
我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瓶颈
在魂师界,我玉小纲更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纸上谈兵的理论贩子。
你的儿子也未必会选择,我这样一个没用的老师。”
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基于残酷现实的自知之明。
唐浩沉默了片刻。
“我的儿子,我了解。”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他心思之沉稳,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他看重内在的学识,远胜那些浮于表面的虚名与光环。”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虽无魂力外放,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只要你,能在他面前,展现出足以让他信服的专业素养与扎实的理论知识。
证明你的价值,他自然会做出最正确、也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说着,唐浩随意地一抬手,一声沉闷声响后,一块沉甸甸通体乌黑的令牌,应声落在了大师身前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