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点破了那个李心娘一直避而不谈的名字所代表的恐惧。
李心娘浑身猛地一僵,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你怎么会,我明明…”
她一直以为自己将这个足以招致灾祸的秘密守护得滴水不漏,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份恐惧,日夜煎熬,只为不将家人卷入到可能的危险之中。
她从未对任何人,包括最亲密的丈夫,透露过半句相关的猜想。
齐锦的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雏鸟:
“自从六年前,你知道他叫唐浩之后,你就经常魂不守舍,眼里总藏着我看不懂的恐惧,尤其是在看到小叁那孩子的时候。”
齐锦的声音格外的温柔,里面充满了心疼:
“起初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发现,你明明挺喜欢小叁那孩子的,夸他懂事沉稳,对娜娜也好,可却总有意无意地拦着娜娜和他过于亲近,找各种借口把他们分开。
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是你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能让你如此忌惮一个看似落魄的铁匠和他的儿子,甚至是害怕。”
他回忆着过往,继续道: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通,直到有一次,我去城里送货时,亲眼看见一个胸口别着魂师徽章,喝得醉醺醺的地痞。
因为几句口角,当街动用魂技杀人,周围的城防军竟然都不敢上前管束……
那时我才猛然醒悟我们之间的差别。
你是魂师,哪怕等级不高,接触的也是那个弱肉强食,力量至上,视人命如草芥的魂师世界。
而作为普通人的我,终日为生计奔波,眼里只有柴米油盐。
魂师界的风云变幻。那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我根本不会,也没有途径特意去关注。
所以我能猜到,一定是魂师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牵连极广的大事,而且这件事,绝对跟那位看似普通的铁匠有关。”
“所以后来,借着送货的机会,我特意找了些门路,旁敲侧击打听了关于唐昊这个名字…可能指向的事。”
齐锦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这才模模糊糊地明白,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昊天…斗罗。
嘿,真是好大的名头,好重的煞气,好烫手的身份。”
他苦笑一声,那四个字仿佛有千钧重。
李心娘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掩住脸,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不敢告诉你们,一个字都不敢…
我总想着,要是只有我知道,如果…如果他真的觉得我们是隐患,哪天想起了要灭口,要清算旧账,
那也只会冲着我一个人来,不会牵连到你,不会牵连到爹娘,更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娜娜…”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将积压了数年的巨大恐惧和压力尽数释放出来。
齐锦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
只是默默地将哭泣的妻子更深地拥入怀中,大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用指腹揩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本该风雨同舟,有什么艰难不该一起扛?”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不过,心娘,当你知道唐叁的武魂是蓝银草,明明松了一口气,可为什么听到先天满魂力时,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的说法?
蓝银草和先天满魂力,有什么不对吗?”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白天那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知道的,锦哥,我一直很信服大师玉小刚的理论”
李心娘靠在他胸前,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大师在他的著作中明确阐述过,像蓝银草这种标准的废武魂,绝无可能拥有先天满魂力。
所以,唐三一定还隐藏着另一个武魂。
一个强大的顶级武魂。
正是这个隐藏武魂逆天的品质,强行拉高了他的先天魂力,使其达到了满魂力的程度。
这才能解释这违背常理的现象。”
齐锦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嘿嘿地低笑起来,脑回路清奇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双生武魂?
传说中万年不遇的双生武魂?
啧啧,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