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慈父心肠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絮絮叨叨:
“媳妇你看,妈从小嫌我是个带把的,愣是给我穿裙子扎小辫扮小姑娘……
这下可好,她心愿得偿,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怕是又要降了,直接从底层长工变成终身奴仆咯……
媳妇,咱给她取啥名好?
齐慕心?
齐念心?
还是齐心心?
哎,一个名字哪够表达我对你的爱和咱们闺女的宝贝啊……
你说她这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红猴子样,妈还硬夸她俊,看来我得玩命赚钱了,给她多攒下点嫁妆,不然以后嫁不出去可咋整?
算了算了,看在她这么小一团的份上,屁股先记着,等她长大再……”
“爸爸!妈妈!”
只是齐娜的呼喊在齐锦和李心娘耳里却是响亮的啼哭。
落在李心娘耳中,这就是被齐锦吓哭的。
“滚!”
李心娘忍无可忍,一把将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男人推开,心疼地抱过女儿,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舍得吓唬?
把她都惹哭了。
滚出去,现在不想看见你。
再胡说八道,今晚睡柴房!”
齐锦一脸懵逼,简直比窦娥还冤:
“诶?媳妇!她哭怎么能赖我呢?而且不是你先说要打她屁股的吗?!”
他明明是在帮女儿求情好不好!怎么到头来变成他欺负小孩了?
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一般见识。
“滚!”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飞来的软枕,精准砸在他脸上。
“滚出去!”
被无情驱逐出房的齐锦,抱着枕头,对上门外齐老太那了然又嫌弃的目光,委屈地扁扁嘴,活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去书房,”
齐老太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跟你爹商量商量,给我孙女取个什么好名字。
务必取好了。
要是取得不好,你们爷俩一起睡柴房!”
齐锦“哐当”一声推开书房门,幽怨地开口:
“爸,我想了几个名字都不满意,齐慕心、齐念心、齐心心……怎么只能用一个名字呢?
太为难人了。
你说该叫啥好?”
齐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未抬,嘴角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不劳你费心,我早取好了,就叫齐娜。”
“爸,我才是孩子亲爸。”齐锦抗议。
“你是孩子爸,我是你爸。不服?憋着。”
齐老爷子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想取名?
等娜娜将来有了孩子,随你怎么取。
就因为你小子不争气,是个儿子,老子等这天等了二十多年……出去出去,看见你就烦。”
齐锦无语,齐锦不想说话。他今年也才刚满二十一岁,现在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难不成让他出生就自带个女儿?
襁褓之下的齐娜,意识正经历着一场无声却天翻地覆的风暴。
混沌……虚无……灵魂仿佛被撕裂后又强行糅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灵魂深处的麻木与冰冷。
那么熟悉,熟悉到让灵魂核心那本已沉寂的碎片都为之剧烈震颤!
是妈妈?
不,不可能。
妈妈早就……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跳脱的声音响起。
“等她长大后……”
爸爸?
剧烈的情绪冲击着齐娜残破不堪的灵魂,这冲击,远比时空乱流的撕扯更加猛烈,更加刻骨铭心。
是死前的幻觉吗?
还是走马灯?
但无论是什么,这声音本身,就足以唤醒她最深沉、最原始的眷念与渴望。
醒来。
醒来啊。
她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呐喊,灵魂之火疯狂燃烧。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再听见他们的声音。
哪怕一眼。
让我再看他们一眼。
确认这不是梦。
然而,新生婴儿的眼睑沉重如山,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强烈的意志。
无论她如何凝聚那点意识之火,都无法撬动这具身体的生理极限。
身体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