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不厌其烦的反复翻看,唇角微翘,挂着笑意,仅仅看这一页描述,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她骄矜的眉眼与得意的姿态。
若是权利与地位能让她走出以往的阴霾从而重展欢心,那他甘愿双手奉上。
一步一步的来,让她成为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让她拥有想要的一切。
爱屋及乌,他甚至会因为世兰而对年羹尧多几分包容。
其实,抛却皇权与政治因素,站在家人与朋友的角度而言,他并不厌恶年羹尧。
毕竟那也是他夺嫡之时就跟在身边的老朋友,又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更重要的是,他是世兰的亲哥哥。
思绪杂乱中,胤禛无声叹息,目光触及到其中一行字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
“舒?”
他在短暂的怔愣过后,有些忍俊不禁,眉眼柔和的几乎要化开,连带着这些时日她不愿见自己的阴霾都冲散不少。
“平日里就说她读书少,还不愿意听,眼下起个封号也这么明白易懂,倒是直白可爱。”
胤禛笑着叹息一声:“既是皇后娘娘发了话,给曹贵人一个嫔位倒也还使得。”
他又往下看,瞧见甄‘假’贵人一事,神色凝固了一瞬,眼神微妙,许久,才失笑摇头。
“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也亏她想得出来,着实机灵。”
想起甄嬛的那张脸,他眼中的笑意逐渐隐去。
几个月前,他还在为那张脸而留恋。
因为那张脸不仅仅代表着甄氏,还代表了纯元。
纯元是他的发妻,他多年来爱她想她念她,可如今,他已不再笃定会继续念她了。
他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更爱的人,那个人活生生的在他身边,会吵会闹,会蹦会跳,会策马扬鞭,会嬉笑怒骂。
所有的形容全都汇聚成了一个张扬明媚的人。
纯元曾经对他而言是一个念想,是永不忘记的美好,可那毕竟是曾经了。
他迟来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却是在被她知道了一切真相的时候,当真是命运弄人。
“哎……”
胤禛低头苦笑,眼中泪光一闪而过,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他一个人独坐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起身往翊坤宫而去,不出意外,又吃了闭门羹。
世兰只是隔着门让他给晋位的舒嫔和嘉贵人办个手续,但是不想见他。
胤禛垂头丧气的又回了养心殿。
紫禁城中被这样奇奇怪怪的氛围笼罩了将近三个月,直到临近年关,除夕晚宴,才稍稍松了一道口子。
甄嬛和沈眉庄互相搀扶着手臂,二人抱团取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路边的雪地里,往设宴的乾清宫而去。
“时间过得真快啊……”
寒风刺骨,甄嬛抬起眼,望着白茫茫的一片雪地,有些怔怔出神。
沈眉庄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可不是吗,一转眼,咱们在宫里也待了四年了。”
甄嬛点了点头,喃喃道:“是啊,都已经这么久了,真是物是人非……”
许是时间会渐渐冲淡怨恨,又或许是双方地位差距太大的时候,那些缥缈的怨恨也会慢慢的变得遥不可及。
沈眉庄原来视年世兰为生死仇敌,戾气深重,恨不得亲手了结了她。可如今时间一长,当一个既定的目标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还离得越来越远的时候,无力感会袭满全身,那些仇恨怨恨什么的,也就渐渐的淡了。
换句话说,她如今对那些有的没的都不甚在意了,她不求皇帝的恩宠,也无意为家族求庇护,只想和嬛儿互相扶持,在这深宫里过下去。
毕竟显而易见年世兰的地位无比稳固,照沈眉庄的想法来吐槽,那就是皇上那个薄情的人现在倒像是爱上了表演痴情,竟也开始空置六宫,一心向着翊坤宫。
哦,空置就空置吧。
沈眉庄对此毫无波澜,甚至还想鼓个掌。
她只是担心嬛儿过不来心里那道坎儿,毕竟,与她不同,嬛儿当初是真心实意的对皇帝的……
这会儿瞧见她面色有些苍白,神思不属,沈眉庄无声叹息,及时转移了话题:“浣碧在辛者库待了这么久,可有消息了?”
甄嬛愣了下,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前些天我去求了皇后,一次不成又去了一次,她也许并没有那么难说话,只是纯粹的想为难我几回,后来又觉得索然无味,便准了我,等过了除夕,就能让浣碧回到碎玉轩,说来也就是明日了。”
沈眉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她是说不出来年世兰的好话的,沉默片刻,只能道:“这也是好事,浣碧在辛者库想必吃了不少苦,这次回来了,你也得想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