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宾和劳勒
预兆,膝盖一弯,跪到了院门口。

    林西在原地没动,连他都看得出来,阿卜杜勒似乎是对劳宾有所亏欠,到这里来是来道歉的。

    “你他妈的跪在这里有什么用,虚伪!是又想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别以为这种把戏还能骗到我。”

    “呜呜呜呜呜,都怪你,我想我哥了,都是你的错!你跪着有什么用,跪着能把我哥跪回来吗?”

    外人林西突然被点到,有些尴尬。

    劳宾吼着,突然抱着头蹲下,开始撕心裂肺地哭嚎。

    枯草,破房子,劳宾像被困在房子里的野鬼,哭声比鬼叫还难听。

    阿卜杜勒跪着,朝着房子正中央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朝劳宾走过去。

    他刚靠近,劳宾似乎想踹他一脚,却反被按住。阿卜杜勒手往兜里摸了什么,劳宾的眼睛倏然瞪大,嘴张开还未喊出声,阿卜杜勒往他脸上一按,没几秒,劳宾的眼皮合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倒到阿卜杜勒怀里。

    阿卜杜勒抱着劳宾从院子里走出来。

    “臭死了。”

    他似乎对怀里流浪汉打扮的劳宾很是嫌弃,但还是往怀里颠了颠,抱得更稳些。

    “如果他哥还在,看到他这副样子早把他腿都打断了。”

    林西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看到劳宾的角色见闻正在进行中。

    “他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的错。”阿卜杜勒嗅了嗅鼻子,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孩子是六年前和我一起去的西部城,按照他的年纪是不该去的,那年本来只该有他哥哥一个人去。”

    “他哥哥比他大三岁,那年正好二十,正好是西部城规定的参军年龄。你知道的,太阳镇的年轻人都是加利安那样的家伙,一腔热血,我都没费什么口舌,劳勒就要跟着我走了。”

    “那年我拉着拖车,因为那一年太阳镇牺牲了三个年轻人,我是拉着拖车来的。”

    “我没想到,劳宾居然会藏在拖车里,跟着我们去了西部城。”

    “他的年龄根本不够!去了也进不了军团,劳勒也气疯了,他没想到劳宾会这么冒失地跟着过来,当天晚上,巡检兵就发现了劳宾的存在。”

    “按理说那时候他是可以回来的,但那个倔小子死活不愿意和他哥分开,在军营里大闹了一场,被劳勒狠狠揍了一顿。”

    “军团长看他实在执着,把他收到了医疗团里,劳宾那小子也就跟在大部队里混日子。不过劳勒很争气,第一年冬天就立了功,军团长也愈发赏识他,连带着劳宾和我都在军团里扬眉吐气。

    劳勒花了两年,在军团里站稳了脚跟,日子也越发好,那个时候,军团里的人都说,劳勒会成为下一个托密勒将军,是下一个太阳。”

    讲到这儿,阿卜杜勒咽着干涩的喉咙。

    “按照劳勒的军功,他们兄弟两人都能在西部城定居。他们给太阳镇的老母亲写了两封家书,劳勒说自己要升职了,可以接她到西部城养老。劳宾说他又长高了,已经比哥哥的耳朵还高了。”

    “我揣着信来到太阳镇,那年没有牺牲的人,我空手而来,身体和灵魂从未如此轻快。”

    “没想到……”阿卜杜勒看了眼怀里紧闭着眼的劳宾,“迎接我的确实一个噩耗,劳宾的母亲摔断了腿,前两月夜里从楼梯上摔下来,卧床数日后去世了。”

    “她给两个孩子写了遗书,我拿着两封信来,又揣着三封信回去。”

    “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春天的魔物潮会比冬天猛烈,却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劳勒……劳勒看了信当场就情绪失控,第二天又赶忙出城绞杀魔物,第三天噩耗就传到了我和劳宾的耳朵里。”

    “明明过了那个春天,他们就能在西部城定居了。”

    林西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缩成一团,阿卜杜勒却收了情绪,假装无事道:“抱歉,和你说这么沉重的事情,我得把这孩子带回莱恩那里洗洗,他身上臭得跟军营里私藏的臭袜子一个味。”

    确实很臭,林西吸着鼻子挪远了几步,和阿卜杜勒道别后,他也往家的方向走。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痛骂这个破游戏不做人,为什么要把每个人都塑造得这么可怜。

    萨里厄斯很可怜,珍妮小姐也很可怜,甚至连他之前讨厌的酒鬼劳宾也这么可怜。

    明明太阳镇这么温馨,怎么出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过得好的。

    大家不能好好呆在太阳镇永远不出去吗?但显然不可能,这是西部城的规定。

    林西想起本尼,他也讨厌本尼,但如果让本尼去战场上送死,他还是觉得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