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箱子里的人
忙掩面回屋。

    镇子里一共只有34个人,每个人都互相认识,这些年轻人都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说不定几年前还在她家讨过糖吃,转眼便被装在这个箱子里,面目全非地回来。

    阿卜杜勒如游街罪人般低着头穿过街道,直到珍妮小姐的诊所前。

    林西见他这副模样,想替他敲门,手还没伸出去,就被阿卜杜勒拦住。

    “我自己来,死者的灵魂必须要我归还。”

    阿卜杜勒扣了三下门。

    随后,一阵脚步声,珍妮小姐打开门。

    见开门的人是阿卜杜勒,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没作声,只是打开诊所的两扇大门,让阳光照亮整片候诊室。

    “等我把架子抬出来,他的脚不能沾地。”珍妮小姐面色未变,声音却有些哽咽。

    这是太阳湾的习俗,人死后进了棺材,埋进土里之前都不能再折腾。

    这种沉默悲伤的氛围压得林西心头一重,他看着自己的袖口,红色的纽扣被绣了一枝石榴花。

    阿卜杜勒背着箱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珍妮小姐收拾出一块空地。

    手术床的帘子被拆掉,林西帮忙挪开这些凳子和床。

    蓝色的帘子背后,是一具棺木,棺木背后的墙上,供着两张照片。

    一对面带微笑的中年夫妻,拍照的时候看着很年轻。

    阿卜杜勒缓慢地讲背上的箱子放到松木架子上,林西和珍妮把漆黑的棺木抬到同样的高度。

    多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端着满满一盆石榴籽回来。

    “还请各位回避。”珍妮小姐接满满一白瓷盆的石榴,石榴籽上沾满了冰碴,珍妮小姐用手指一点点捻开,红色的汁液滑入盆中,血色般鲜红。

    林西不愿再呆在这里,眼见着天色渐黑,他也往家走。

    这只是游戏,林西在心中默念。

    一个NPC死亡,没什么好伤心的。

    只是眼球有点酸涩。

    他抬手用袖口擦眼睛,那鲜红的纹路硌到林西的眼球,眼泪顿时沾到石榴花上。

    这个点,村里的居民都回家了。

    林西见没人,往草丛里一蹲,放声哭起来。

    林西哭累了,就坐在草丛里看着太阳从太阳山顶沉到山脚。

    直到一点光亮也没有了,身后的树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西?”

    听到这个名字,林西回头。

    “塞蒂亚里多……”

    声音还混着沙哑。

    塞蒂亚里多翻过灌木丛,坐到林西旁边,他没问什么,而是从背后掏出一朵花。

    夜色里,金色的花朵泛着微黄荧光,和少年的发梢一样。

    塞蒂亚里多把花别到林西的发间,林西还沉浸在悲伤里,没有注意到背包里多了一朵“塞蒂亚里多”。

    塞蒂亚里多询问:“怎么哭了?是白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西抹了抹眼眶,他都不敢想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

    “塞蒂亚里多,你说人为什么会死亡。”

    塞蒂亚里多想着,自然而然道:“是生物都会死,人会死,动物会死,昆虫也会死。也许不会自然死亡的只有魔物,但魔物也能被人杀死。”

    “这有什么意义。”一个游戏,为什么要给这里面的NPC安排死亡。

    塞蒂亚里多沉思:“我也不清楚死亡的意义,但是人在死亡前活着的日子,是有意义的。”

    “今天徬晚,我看到多恩去教堂的地下室取石榴籽。是镇子里有人去世了吗?”

    林西点头又摇头,“是阿卜杜勒背着战士回来了。”

    “而且……是珍妮小姐的哥哥,珍妮小姐看着很伤心。”

    “所以你是因为你熟悉的人伤心,还是因为那个人的死亡而伤心?如果说是因为那个人的死亡,或许你可以想想太阳镇的人的意志。”

    林西抬头,看向旁边沉静的少年,明明脸庞看着比他稚嫩,但好像懂得比他多得多。

    “太阳镇的意志是什么?”

    塞蒂亚里多站起身,指着天空道:“天上有太阳和月亮。月亮让生物沉睡,太阳鼓动生物运作。太阳镇就如其名,是一个信奉太阳神的地方。这里的人热情,强壮,奋发,就像萨迪厄斯那样。”

    “加利安也是那样的人,我没见过他几面,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属于太阳的意志。他当初义无反顾地去了西部城,去了最前线,清缴魔物。三年时间,他守护了边境三年,而且最后,他也是战死在战场上的。”

    “我如果不去战场、不去挥洒托密勒将军的意志,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塞蒂亚里多模仿记忆力见过的画面,慷慨激昂地喊出加利安说过的话。

    “他完成了他的意志,现在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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