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的女音响起:“新来的?”
“你……你是谁?”赵迪忍着痛,往后缩了缩。
“我?我叫赵兰。”那声音顿了一下,“来了……四年?还是五年?记不清了。”
赵迪的心沉到谷底。
“他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她问,虽然心里已经猜到答案。
“为什么?”赵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嘲讽,“你跑了,坏了规矩。
打你打累了,关进来,让你‘反省’。等你能爬了,再拉上去。或者……等下一个不听话的进来,代替你。”
“代替我……是什么意思?”
赵兰没直接回答,沉默了很久,才说:“这窖里,死过三个了。病死的,饿死的,还有……不想活了的。”
“他们……也把你的腿打断了?”赵迪看着自己断了的右腿。
“断腿?”赵兰似乎在黑暗中摇了摇头,“那算什么。我刚来时,也被打断过。
后来……后来怀了,生了孩子……他们就让我活着,当牲口一样用。”
赵迪胃里一阵翻腾。
“孩子呢?”她下意识问。
“……死了。”赵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病死的。也好,不用像我一样。”
沉默在地窖里蔓延,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你……不想逃吗?”赵迪哑着嗓子问。
“逃?”赵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哪逃?镇上的李所长,是村长的表哥。
县里……怕是也早打点过了。
这山里,十个村子有八个都是买的女人。
你报警,电话打到天边去,最后也是转回他们手里。”
赵迪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他们……会杀了我吗?”赵迪问,声音有些发颤。
“杀你?那多浪费。”女人幽幽地说,“你这模样,还能生。
腿断了?接上,瘸了也能生。
生到不能生为止,然后……就像我这样,关着,等死。或者哪天惹他们不高兴了,打死了,拖出去埋了,省口粮食。”
“那就……这么认命?”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不甘在滋生。
“不认命,又能怎样?”赵兰的语气是死水般的麻木,“死了,倒干净。可他们不让你死得痛快。”
赵迪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不,她不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