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用钝器撬开了她的头骨,将滚烫的、混杂着无数碎片的信息粗暴地塞了进去。
苏清钰猛地吸了一口气,吸入的却不是熟悉的、蕴含着浓郁灵气的仙家清气。
而是一股混杂着廉价泡面调料包、灰尘和电子设备发热气味的浑浊空气。
这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腔随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
“我没死?”
混沌紫霄神雷最后那毁灭一切的威势,她记得清清楚楚。
神魂俱灭,本该是唯一的结局。
可此刻,她确实存在着,尽管这具躯壳残破得超乎想象。
没等她细想,头颅深处的剧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
无数张面孔,无数个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
“小钰,别怕,有院长妈妈在。”一个温暖却有些模糊的怀抱,在寒冷的冬夜里给了她唯一的暖意。
“苏工,这个方案今晚必须搞定,客户明天一早就要!”一个模糊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敲着她的桌子,语气不容置疑。
“清钰师姐,这次秘境探索,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全身而退!”一位穿着古式道袍的年轻弟子,满脸感激地向她拱手。
“苏老魔!你杀我徒儿,今日老夫与你不死不休!”一个须发皆张的老者,驾驭着法宝,携着滔天怒火向她攻来。
“恭喜苏长老,千岁寿辰,修为更进一步,飞升可期!”仙乐缭绕的大殿,无数修士向她躬身祝贺。
完全不同的人生记忆,此刻正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她看到了第一世——
瘦小的女孩躲在孤儿院冰冷的墙角,看着别的孩子被领走。
“我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能离开这里。”
深夜的台灯下,女孩疯狂刷题,指尖磨出了茧子。
“考上最好的大学,就能改变命运。”
拥挤的招聘会,她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挤在人群里投递简历。
“找到好工作,就能安稳下来。”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加班。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不堪的脸上,一封封邮件,一个个修改方案,领导的斥责,同事的竞争……
“再拼一把,再升一级,就能轻松点了。”
可轻松从未到来。
直到最后,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绞痛,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那一世的记忆,充满了“必须”、“努力”、“竞争”和“不甘”。
画面陡然切换,变得光怪陆离,杀气凛然——
她从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开始,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挣扎求存。
为了一株灵草,与妖兽搏杀;为了一部功法,闯入九死一生的秘境。
她见过太多的背叛、杀戮和阴谋。
“道友,请留步。”——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此物与我有缘。”——背后往往是杀人夺宝的序曲。
千年苦修,她几乎从未真正放松过。
不是在闭关冲击瓶颈,就是在争夺机缘的路上,或者是在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好不容易站到渡劫期的巅峰,以为看到了终点,结果却是更为彻底的毁灭。
“呵。”意识深处,苏清钰发出一声冷笑。
卷了两辈子,从现代卷到仙界,结果呢?
过劳猝死,天劫劈死。
剧烈的头痛和心悸渐渐平复。
她彻底“醒”了过来。
感官回归,首先涌入鼻腔的,是外卖馊掉的酸气、灰尘味,还有身体虚弱代谢的浊气。
她缓缓睁开眼。
低矮的天花板,一盏样式简陋、蒙着灰的长灯,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
狭小的房间,不足十平米。
墙壁斑驳,靠窗摆着一张老旧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书籍。
几个吃完没扔的外卖盒子随意堆在墙角,散发出源头性的异味。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对面同样密集、毫无美感的居民楼窗户。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她恍惚。
这不是她第一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都市环境吗?
灵气……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天地间的能量。
结果,吸入肺部的只有浑浊的空气,那一丝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稀薄得让她这位曾经的渡劫仙尊都想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掬一把同情泪。
“所以……我又穿越了?”
心态从最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