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盈?”少年攥着药罐的手指节发白,“你来干什么?看看我师兄死透没有?”
是承渊。
若说这承渊,也算是闻昭在流云剑宗除了谢婉之外唯一交好的人了。
他们都是师从忘机峰峰主李逍遥,李逍遥人如其名,修的逍遥道,早前出门游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峰主不在大师兄李乾元便代为执掌,带着几个攀权附势的师弟在忘机峰肆无忌惮。
闻昭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出手救过承渊一命,这实心的少年便死心塌地的跟着闻昭。
原本二人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承渊不忍看闻昭把自己的灵石全都给原主谢婉买丹药一事。
为此多次劝说,加上原主谢婉的挑唆二人关系便淡了。
想到这里谢辞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露出个僵硬的笑“我…我来看……”
“假仁假义”承渊冷笑。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青色弟子袍空荡荡地挂着,眼下两片鸦青。
“若非是你,师兄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谢辞盈猛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现在还好吗?”这句话挤出来时,她感到自己刚刚建立好的心理摇摇欲坠。
承渊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侧身让开一条缝。
屋内比想象的更简陋。一张竹榻,半卷残席,药渣堆在墙角散发着苦腥。
闻昭躺在榻上,玄色外袍褪到腰间,露出缠满渗血麻布的肩膀。最骇人的是胸膛处。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肉边缘已经开始溃烂。
“怎么这些天还不见好?这么严重为什么不给他……”
谢辞盈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微弱的甚至听不见。
是了,闻昭把所有的灵石资源都给原主谢婉,一颗上品固元丹几万灵石,眼都不眨的说送就送。
可以说原主谢婉虽然身子不行,但在师尊和闻昭的滋养下,丹药可谓是极为丰裕。
许是看出谢辞盈未竟的话语,承渊嗤笑一声
“师尊云游,宗门分配给忘机峰的资源都被大师兄扣着,他与闻昭师兄一向不和怎么会给药?”
承渊说完转身走进屋内,谢辞盈也跟了进去,床边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应是承渊刚熬好的。
承渊舀了勺药汤,扳开闻昭的下巴灌进去,大半顺着嘴角流到颈侧
“只有千霞师姐偷偷给过两粒丹药。”
谢辞盈喉咙发紧:“为什么不请栖霞峰峰主?苏师叔明明……”
“还不是因为——”承渊突然将药碗狠狠放下。
他红着眼眶,只是死死的盯着谢辞盈,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走吧。”承渊转过头,看不清神色,颤抖的声线不知是愤懑还是悲伤。
谢辞盈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空气中安静的针落可闻。
“对不起……”她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
本以为自己能够将这当成一个副本游戏,只是刚开局她便有些不忍下手了。
第一剑虽非她本意,但第二剑确是自己亲手送入的。
承渊突然哭了。
到底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些天为了闻昭的事情东奔西跑,处处碰壁却收效甚微,眼见师兄命悬一线,少年单薄的身体更加消瘦。
他边抹眼泪边翻空荡荡的储物袋:“我的灵石全买药了…明天…明天我去卖本命剑……”
谢辞盈看着承渊颤抖的瘦削肩膀,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有血有肉,有情感,会哭泣。
他与自己没什么不同。
谢辞盈摸向怀中玉瓶,是白衡给的丹药。
她倒出三粒,琥珀色的丹药在掌心滚了滚,犹豫一下又抖着手放回去两粒。
“给。”她把瓶子塞进承渊手里。
“每天服用一粒生肌丹,可治外伤溃烂,疗愈伤口,三天后再用这个养元丹,有清除经脉淤塞、气滞血瘀,恢复灵力之效。”
承渊愣愣的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谢辞盈很难把这个哭唧唧的人与刚才那个故作凶神恶煞的少年联系起来,默默把丹药放在桌子上。
“不要告诉他这丹药是我送的。”
一时心软动了恻隐之心,谢辞盈权当安慰自己这是怕攻略目标出事进行的初始投资。
既然打定主意收集恨意值那便要彻底断了闻昭对原主的念想。
承渊还是有些呆滞的看着谢辞盈,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以往一直拿闻昭当冤大头提款机的人今日怎么会如此大方。
“你这怎么迷迷瞪瞪的?”谢辞盈看承渊这模样开始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