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跑到半路,又瞬间切换成了英语,朝著坎贝尔挥手。
「这里!这里!烤肉在这边!」
坎贝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艾弗里的热情。
她先走到了站在门廊处的鲍勃教练面前,微微颔首。
「教练,打扰了,谢谢你的邀请。」
她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带了点红酒,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鲍勃教练接过纸袋,掂了掂。
「你今天干得漂亮。」
这是他今天说过的最简短的表扬,但从鲍勃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足够重了。
坎贝尔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寒暄,便转身朝著艾弗里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草坪上有些不便,她干脆弯腰把鞋脱了,一手拎著两只高跟鞋,赤脚走过草地。
艾弗里见她终于走过来了,赶紧拖过来一把折叠椅,还不忘用T恤的袖子擦了擦椅面上的灰。
「坐坐坐!饿了吧?我给你烤了排骨!」
坎贝尔扫了一眼烤架上那些被涂了厚厚一层酱料、已经开始往黑色进化的排骨。
脸上的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裂缝。
「————你烤的?」
「对啊!专门给你留的!」
坎贝尔沉默了一秒,最后选择了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回答。
「我先坐一会儿,等会儿再吃。」
林万盛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趁著坎贝尔低头整理公文包、暂时没有注意这边的空档,凑到了艾弗里身旁。
用华文,压低了声音。
「哟。」
语气里满是揶揄。
「不怕你姐姐把你吸干了?」
这句话如果被翻译成英文,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杀伤力。
但用华文说出来,配上林万盛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效果直接翻了三倍。
艾弗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开始往上红。
他迅速往坎贝尔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她没有听到,才压著嗓子用华文反驳。
「你说的什么话!」
「我怎么可能觉得我姐姐不好!」
他的华文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出点小毛病,声调飘得厉害,听起来像是在唱歌。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急忙转移话题。
「主要是,你不知道,我今天中午陪她走了好几家。」
他压低声音,语速变快了,像是有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以前就知道她工作很厉害,很专业。」
「但那都是听别人说的,或者看她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写文件什么的。
「从来没有实际跟著她出去跑过,你知道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发自内心的崇拜。
「今天————我跟著她挨家挨户地敲门。」
「有的家长一开始根本不想开门,觉得我们是来推销的。」
「有的家长开了门,一听说跟球队有关,脸色马上就变了,说什么都不想参与。」
「还有的,门倒是开了,但是站在门口,双手抱著胸,那表情就差把我不信你,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艾弗里用手比划著名那些家长的姿态,模仿得有模有样。
「但是她————」
他朝坎贝尔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她就站在人家门口,不急不躁,一家一家地讲。」
「每一家的情况不一样,她说的话就不一样。」
「有的家长担心得罪学校,她就从法律保护的角度讲。」
「有的家长根本不懂这些药剂是什么东西,她就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风险。」
「还有几家是单亲妈妈带著小孩的,她说话的语气就会变得特别轻,特别温柔。」
「就————完全不像平时在法庭上那个样子。」
艾弗里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苦恼,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以前觉得她厉害,是那种————」
「嗯,我女朋友很厉害,很酷。」
「但今天看完之后,我的感觉是————」
他憋了半天。
「我靠,真的好专业,好厉害啊。」
然后又补了一句。
「真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佩服。」
林万盛看著艾弗里这副搜肠刮肚的模样。
忍了两秒,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这语言也太匮乏了。」
「翻来覆去就是好厉害好专业。」
「你是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