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就像你和你的队友一样。」
汤姆怔住了,低头看著儿子稚嫩的小脸。
提姆还在说,「你不是说过吗,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要靠队友。所以马克和Jiy都很厉害,他们是队友。」
沉默了好一会儿,汤姆才笑了,伸手把儿子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说得好,爸爸的话你都记得。」
提姆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咧著嘴笑,「当然,我可是你儿子。」
松开手,看著儿子一脸瑟样,心里一软。
电视里,画面开始常规赛中的比赛片段。
马克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长传,Jiy在边线附近稳稳接住,又推进了十五码。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提姆指著电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评论起来。
汤姆靠在沙发上,听著儿子的声音,看著画面上年轻的身影,一恍惚,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球场,这样的欢呼声。汗水糊住眼睛,队友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只不过当时,他是场上的人。
现在,是场下的观众。
还有多了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汤姆·休斯顿想到这里,低头一看,小家伙正抱著旧球,两眼放光地盯著电视。
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提姆嘟囔一声躲开,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过了几分钟,提姆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爸,妈妈什么时候出来啊?」
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黏糊,「我想睡觉了,能不能不跟她打招呼啊————好困。」
汤姆瞄了一眼书房,有点为难,「妈妈应该快忙完了,你再看会儿重播?」
书房的落地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厚重窗帘把所有的月光都挡在外面,整个房间华为了与世隔绝的密室。
芙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眼神有些涣散地盯著面前的竞选数据大屏。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可是,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
笃。笃。笃。
这种节奏暴露了这位女政客内心深处的焦躁。
站在书桌对面的竞选经理明显也注意到了。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温和。
「女士,如果这些数据让您感到困扰,我们不妨明天继续。」
说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自己的沉稳来安抚对方。
「从目前的民调走势来看,我们的胜率依然保持在安全线以内。」
「安全线?」
芙拉停止了敲击,抬起头,满眼都是烦闷不堪。
「你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酒柜。
打开酒柜的玻璃门,取出瓶勃艮第,动作熟练地拔开软木塞。
「现在这点微弱优势,根本算不上什么安全。」
芙拉端起酒杯,背靠著酒柜,目光落在墙上挂著的家族画像上。
画像里是她的父亲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谈胜率,完全是多亏了住在白宫的大总统最近实在太不做人。」
她晃了晃酒杯,看著挂在杯壁上的红色液体缓缓滑落。
「他的愚蠢政策激怒了中间选民,我们才捡了点便宜。」
声音变得有些阴冷。
「但是,千万别忘了。」
「纽约市虽然是蓝色的,但还不够深蓝。」
芙拉从酒柜旁走回书桌,一只手撑在桌沿上,俯视著竞选经理。
「史泰登岛的警察。」
「皇后区的保守派中产。」
「布鲁克林深处的那些传统社区。」
每说一个地名,她的指甲就在桌面上敲一下。
「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只要风向稍微变一变,我们现在的优势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浪头拍得粉碎。」
竞选经理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芙拉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政治名利场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唉。」
竞选经理叹了口气。
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有时候,人要想成事,确实就是缺了一点点运气。
」
他顿了顿。
「就像97年的那场大停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