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指向了晚上九点。
今天的小女儿阿丽亚异常粘人,或许是感受到了家里极力掩饰,但依然有些压抑的气氛。
她抱著自己的小熊玩偶,非要跟姐姐睡一张床。
安娜宠溺地抱起妹妹,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父亲手里拿著遥控器,却并没有看电视。母亲缇娜正在擦拭茶几,动作有些机械。两人的脸上都挂著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安娜张了张嘴。
她很想问问老爹,为什么在这个季后赛的关键时刻,他会突然需要休息。
只是看著鲍勃的脸色,安娜最终还是咽下了疑问。
「晚安,爸爸妈妈。」
安娜带著阿丽亚上楼了。
楼下的灯光熄灭。
整栋房子已经陷入了沉睡。
鲍勃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列印出来的战术图纸和球员数据表。
——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著宾厄姆顿红魔队的比赛录像。
他看著屏幕上红魔队那毫无章法却极具破坏力的进攻,眉头紧锁。时不时地,他会按下暂停键,拿起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这帮家伙的防守纪律太差了————但身体太好,不能硬冲————」
「中路的补防是个漏洞————」
鲍勃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战术的世界里。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鲍勃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眼屏幕。
鲍勃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
「喂,佩恩?」
「鲍勃————」
电话那头,佩恩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怎么样?格兰还好吗?」
「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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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叹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以为稳定了,但今天下午————他又晕过去了。」
「医生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还有点并发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鲍勃的心沉了一下。
「我很抱歉,老伙计。」
「没事————医生说只要挺过今晚就好了。」佩恩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愧疚,「但是鲍勃,我估计这周回不来了。」
「半决赛————我赶不上了。」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鲍勃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佩恩现在已经够难了。如果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他奋斗了半辈子的球队,主教练被逼走了,球队乱成了一锅粥,这可能会成为压垮这个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关系。」
鲍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你就在那儿好好陪著格兰。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我们准备得很好。吉米和罗德都很在状态。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佩恩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备战很累的。」
「好。你也保重。」
挂断电话。
鲍勃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他重新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罗伯特。
【罗伯特,佩恩那边情况不太好,这周回不来。】
【麻烦你明天去学校帮他补个正式的请假条。理由写得严重一点,别让小韦伯找茬扣他的工资。】
鲍勃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告诉马克和吉米。】
【红魔队的左侧线卫习惯性赌博式防守。让他们多打打这个点。】
周二下午三点,东河高中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按照小韦伯昨天颁布的圣旨,这应该是全队集合,开始练习大长传的时间。
只是,此刻球场上,气氛完全不对。
球员们虽然都换好了装备,却并没有列队。
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场边,眼神飘忽,时不时地瞄向行政楼的出口。
艾弗里蹲在更衣室门口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拿著一瓶被拧松了盖子的佳得乐。
「确定是这条路吗?」
艾弗里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加文。
「你真的是废话,还有第二条路吗?」加文一脸严肃。
「好。」
艾弗里把佳得乐放在了台阶的边缘。只要有人一脚踩上去,瓶子就会像地雷一样炸开,橘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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