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人小孩走了过来。」
「他比我高半个头,穿著那种当时最流行的嘻哈裤子。」
「他走到我面前,故意,且极其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林万盛模仿著那个动作,一脸的嫌弃。
「呕,那是什么?闻起来像垃圾!」
「然后,他指著我的鼻子,用那种全食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这个新来的在吃垃圾!」
「哈哈哈哈哈!」
林万盛停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等待著他的反击。
「按照他幻想中的剧本,我应该羞愧,迅速盖上饭盒,然后哭著跑出去。」
「但是,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终于来了!」
林万盛猛地一拍大腿。
「我淡定地看著他,还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我抬起头,看著那个还在笑的黑人小孩。」
「微笑著问他。」
「哈哈哈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小孩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这是我爹做的。」
林万盛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冷酷,又带著一丝同情。
「所以————你知道什么是爹吗?」
「轰!!
「9
整个俱乐部炸了。
那是核爆级别的笑声。
有人拍著桌子,有人把酒喷了出来,甚至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坎贝尔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死死掐著艾弗里的胳膊,艾弗里一边惨叫一边狂笑。
「我一直在纽约,你们都懂的。」
林万盛在台上耸了耸肩,等笑声稍微平息了一点。
「纽约的离婚率是50%,而在某些社区————这个比例更高。」
「这句话一出,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的。」
林万盛叹了口气。
「然后————正如我所料。」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黑胖子,愣了三秒钟。」
「然后,哇的一声,哭炸了。」
「那是真的伤心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完全止不住。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看他,刚才还在笑我的人,现在都在同情他。」
「他哭完了一整个午餐时间。」
「所以,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我和他一起被揪到了校长办公室。」
林万盛把麦克风架往旁边一挪,假装那是校长办公桌。
「当时就我,那个还在抽泣的小孩,还有那个看起来快要脑溢血的白人女校长,三个人在一个办公室里。」
「那小黑人还在哭,一边哭一边指著我告状。」
「校长看著我,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少年犯。」
「她不敢置信地说道,林!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在上学第一天就把同学弄哭了!」
「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林万盛模仿著校长的咆哮。
「那时候我妈还听不懂英语。」
「还是靠邻居家阿姨帮忙翻译的,所以她们开了免提。」
「校长在电话里把情况描述得非常严重,说我如何冷血,如何用言语刺伤了同学幼小的心灵,说这是非常恶劣的事件。」
「我当时有点慌。」
林万盛摸了摸鼻子。
「我怕我妈觉得我惹祸了,回来揍我。」
「然后,翻译阿姨把校长的长篇大论翻译成了中文,告诉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全场屏息。
「然后,我妈就问了一句话。」
林万盛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句。」
「是他先挑事的吗?」
」Didhestartit,ordidhefinishit?」
「校长愣住了,不是,是那个孩子先嘲笑他的午餐,但是————」
「那就行了。」
林万盛模仿著林女士女王一样的语气。
「我妈直接打断了校长。」
「我家的规则很简单。你不应该挑起一场战斗。」
「但是!一旦开战!你就必须战斗到底!直到赢下这场战役!」
「先动手的是混蛋,但是能赢下战斗的,就是英雄!」
「我儿子没动手,只是动了嘴,而且他赢了。」
「所以,他没做错任何事。」
林万盛摊开双手。
「校长被这套逻辑彻底整不会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