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经纪人说,别签意向书,我们还没拿到钱。」
「但这时候,佛罗里达主教练亲自打电话给拉沙达和他爸爸。」
福尔克顿了顿。
「纳皮尔在电话里说,你今天签字,马上就能拿到100万美元。校友们承诺了,哈斯科克一定会付钱。」
「你可以相信我们。」
「一个成年人,还是大学主教练,年薪几百万美元,对著一个18岁的孩子和他的父亲,亲口做出这个承诺。」
「拉沙达相信了。」
「他在纳皮尔打完电话后不到一小时就签署了国家意向书。」
福尔克看著林万盛。
「只是,100万美元从来没有出现过。」
……
餐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掠夺者队那边有人开始唱歌,跑调得厉害。
但林万盛什么都听不见。
「所以……」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所有人都在骗他?」
「不是骗。」
福尔克摇了摇头。
「是每个人都在装。」
「都在演。」
「都在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他掰著手指头数。
「哈斯科克想在校友圈子里充大款,想让所有人觉得是他把全美最好的四分卫带来了佛罗里达。所以他开了一张自己兑不了的支票。他以为可以拉到其他投资人一起出钱,结果拉不到。」
「他以为可以用拉沙达的商业价值回本,结果没有品牌愿意接。」
「然后哈斯科克觉得,那实在不行可以拖一拖,等拉沙达打出成绩再说。」
「总之就是先把牛皮吹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纳皮尔急需证明自己还在努力工作,招到拉沙达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NIL合同靠不靠谱?这位主教练觉得,那是拉沙达和富豪之间的事,跟他没关系。」
「只要人先进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学校那边更简单。NIL合同是球员和第三方签的,学校可以装不知道。出了事,发个声明说我们对此不知情,就完事了。」
福尔克看著林万盛。
「每个人都以为就算崩盘了,也不会崩到自己头上。」
「每个人都以为,反正出了问题,拉沙达会吃下这个苦果。」
「一个黑人小孩,从加州来的,能有什么办法?闹大了对他自己名声也不好,肯定会忍下来。」
「结果泡沫破了。」
「哈斯科克付不出钱,卖掉公司,玩消失。」
「纳皮尔因为战绩太差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还在佛罗里达当主教练,年薪750万。」
「直到今年才被辞退。」
「学校发了个声明,说对NIL合同的具体内容不知情,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所有人都没事。」
「只剩下拉沙达一个人,职业生涯毁了,现在已经去FCS当替补了。」
「官司要到明年七月才开庭。」
「黄金年龄全浪费了。」
……
林万盛盯著面前那杯可乐,沉默了很久。
「那些人……」
他的声音很低。
「就没有任何后果吗?」
「后果?」
福尔克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被告的律师在法庭上说。」
「每天在大学橄榄球招募中,都有人对球员做出过于乐观的承诺,说他们会成为首发、会成为NFL首轮选秀。如果拉沙达的诉讼成功,就会为每一个梦想破灭的大学橄榄球运动员打开联邦法院的大门。』」
「翻译成人话就是。」
「骗人是行业惯例,大家都在骗,凭什么告我们?」
「如果你判他赢,以后每个被大学忽悠过的球员都会来告!?」
「大学还怎么招生?」
林万盛的拳头握紧了。
「这就是草台班子。」
福尔克继续说著,「每个人都在装自己很专业,很可靠,很有能力。」
「但掀开盖子一看,稀烂。」
「富豪装自己有钱。」
「教练装自己在积极工作。」
「学校装自己一无所知。」
「律师装自己在维护正义。」
「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在等别人来擦屁股。」
「最后没人擦,烂摊子就砸在最弱的那个人头上。」
他站起身来。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