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教练。」
汤姆斯没有任何废话,扶住了佩恩的胳膊。
「走吧,佩恩教练。」
佩恩点了点头。
他试图迈步。
但是,左手和左脚,同时放了出去。
这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能把几千个战术烂熟于心的进攻组教练,此刻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
恐惧切断了他大脑和四肢的连接。
佩恩被自己左脚绊了一下,踉跄著差点摔倒在球场上。
汤姆斯赶紧用力架住他,「别急,教练,别急。」
「警方会屏蔽信号的。」
鲍勃冲著佩恩的背影喊了一句。
「打不通是正常的!很多时候警方会屏蔽信号的,就是标准流程!」
「别自己吓自己!」
佩恩没有回头,带著一点同手同脚地朝著停车场的方向挪动。
鲍勃收回目光。
他看著场上那些还在欢呼的队员。
他突然觉得。
这场胜利,变得有些沉重。
鲍勃在心里默念著。「哦,上帝啊,我之前错了,不应该跟你诅咒佩恩。」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佩恩在办公室里明示暗示想要接过主教练的位置时。
自己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别让他儿子有事,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就想他被鸟屎多砸砸而已。」
鲍勃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求你了。」
「别让小孩有事。」
……………………
……………………
马特-隆巴迪站在场边。
他没有看记分牌,也没有看对手,只是带著迷茫地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满了泥土的白色球鞋。
周围是队友们的叹息声,还有头盔被摔在地上的闷响声。
远处,好像还能听到有一个防守组球员累到倒地。
防守组教练在旁边怒斥他们的声音。
突然。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左肩上。
隆巴迪回头。
汤普森主教练站在他身后。
老人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也没有了对防守教练发火时的狰狞。
只有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平静。
「还有32秒。」
汤普森开口。
「我没有要求你非要创造奇迹。」
他看著隆巴迪的眼睛。
「只是,这也有可能是你高中橄榄球生涯的最后32秒了。」
「等会上去之后。」
汤普森帮隆巴迪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护肩。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比赛。」
隆巴迪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比如「我们还有机会」,「我会尝试长传」。
那些并不是他擅长的豪言壮语,但他觉得作为一个队长,此刻应该说这些。
汤普森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不用强迫自己说那些废话。」
汤普森转身,对著旁边的助理教练挥了挥手。
「叫个暂停。」
助理教练一愣,「教练,这时候叫暂停有什么用?」
「叫暂停。」汤普森重复了一遍。
哨声响起。
比赛停止。
在这个毫无意义的时间点,掠夺者队叫了一个毫无战术价值的暂停。
汤普森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只是看著隆巴迪。
「马特。」
这一次,他没有叫他的姓氏,也没有叫qb。
「我之前,可能总是强迫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老人的声音里压抑著一点点情绪。
「你是我的教子。」
「我看著你长大,看著你第一次摸球。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成为橄榄球的王。」
汤普森苦笑了一声。
「然后我忘记了。」
「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你并不是特别开心。」
隆巴迪的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想说「不,我很开心,我喜欢赢」。
但汤普森没有给他机会。
「你看,现在叫一个暂停也没什么。」
汤普森指了指停滞的计时器。
「天没塌,地没陷。」
「对不对。」
「人生也是这样。」
老人的手掌在隆巴迪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偶尔输一场,也没有关系。」
「你还有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