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团黄色的布包从裁判的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犯规地点。
哨声响起。
死球。
裁判跑进场内。
他面对著转播镜头,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外。
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接著向前伸开,做出了一个推人的动作。
同时,透过麦克风开始向全场通报。
「进攻方,16号。传球干扰。」
「本档重新开始。」
「罚退十五码!!」
全场一片哗然。
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
………………
解说席上。
汤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看著场上那支正在混乱中撤下进攻组,换上弃踢组的旋风队,他觉得头疼欲裂。
汤姆关掉了麦克风,低声咒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的沮丧并没有传导到看台上。
旋风队的亲友团区域,气氛依旧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对于这群家长来说,比赛的胜负固然重要,但此时此刻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可是季后赛。
对于他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的高中挺进了这个舞台。
家长们很开心。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老牌强队,也许这就是一轮游。
但那又怎样?
经过这个赛季常规赛的洗礼,原本根本没机会被大学球探看一眼的孩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捏著几封邮件了。
有的拿到了D3联盟的学术奖学金。
有的甚至拿到了D2学校的半奖。
这就够了。
在看台的阴影里,几个穿著厚重羽绒服的父亲正凑在一起抽烟。
他们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打职业、在NFL闯出名堂的人,太少了。
那是一条独木桥。
上限极高,那是千万年薪,是超级碗。
但下限也极低,是一身伤病,是脑震荡后遗症,是三十岁后无处可去的保安工作。
「我家那小子,」一个父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著一丝得意,「虽然没拿到全奖,但罗切斯特大学的教练给他发了邀请信。」
「那是好学校,」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学费虽然贵点,但有了这个邀请,进去了就好办。」
「是啊,」父亲点了点头,「让他去里面混个文凭。」
「等毕业了,凭著校友网进个大公司,或者去华尔街当个分析师。」
「混个几年,年薪也能有十几万。」
他弹了弹烟灰。
「不比那些去NFL吃底薪,还要天天被人撞得脑震荡的傻大个强?」
这就是中产阶级的生存智慧。
橄榄球不是终点。
它是敲开名校大门的砖头,是未来简历上那行具有团队精神和领导力的注脚。
所以,家长们乐乐呵呵地在看台上穿梭,分发著热饮,
给自己小孩的学弟们继续筹钱,也在为这份社区的努力添砖加瓦。
……
艾伯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将视线拉回场上。
「刚刚的两档进攻,旋风队均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成绩。」
「现在,旋风队显然不打算在四档强打了。」
镜头里,旋风队的弃踢手正在试著踢腿,感受风向。
「特勤组已经上场。」
「球现在位于泰坦队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艾伯特分析道。
「对于任意球来说,还是有点远了,而且风向不利。」
「对于弃踢来说,又太近。」
「弃踢手必须控制好脚法,试图打一个棺材角,把球停在泰坦队的十码线以内。」
「但是,」艾伯特看著场边飘扬的旗帜。
「现在的风速虽然小了。」
「还是这对踢球手的控制力,也是一个大挑战。」
………………
………………
「等等!」艾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们摆出的是任意球阵型!」
旋风队教练选择了博一把。
或许是上帝也想看这场赌局的结果。
就在双方列阵的一瞬间,球场上空一直呼啸的妖风,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
风速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