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条长长的箭头。
「一旦风速降下来。」
佩恩的马克笔在「X」外接手的位置重重一点。
「我们就打深远路线。」
林万盛站在一旁,一边听著,一边用手指摩挲著那颗刚刚处理好的橄榄球。
……
鲍勃教练没有继续参与进攻组的讨论。
他穿过忙碌的后勤人员,走到了更衣室最安静的角落。
罗德正坐在那里。
没有了风雪的刺激,暖气像是一张厚重的毯子,将他紧紧包裹。
肾上腺素退去。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罗德低垂著头,肩膀垮著,胸口随著沉重的呼吸起伏。
鲍勃走过去,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怎么样?」
鲍勃问道。「好一点了吗?」
罗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
「好一点了。」
他的声音沙哑,言语之间还带著明显的喘息声。
「但是脚……还是很疼。」
一名队医正蹲在他脚边。
手里拿著厚厚的白色运动胶带。
「忍著点。」队医说了一句。
开始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罗德的脚踝。
这是为了固定关节,防止在接下来的肉搏中再次扭伤。
胶带勒得很紧。
罗德咬著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队医处理完,拍了拍他的小腿,起身离开了。
角落里只剩下师徒两人。
罗德看著自己那只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脚,眼神黯淡。
「对不起,教练。」
他低声说道。
「上半场……让他们拿了三个达阵。」
「21分。」
作为防守队长,作为这支球队的盾牌。
他觉得这是耻辱。
特别是在进攻组拼了命把比分咬住的情况下。
鲍勃看著这个陷入自责的少年。
他笑了笑。
并没有急著反驳,而是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很不错了。」
鲍勃语气平缓。
「说实话,看看外面的天。」
「这么大的雪。」
鲍勃指了指更衣室的大门。
「在这种环境下,我原本以为……」
他顿了顿。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在下半场,追著他们的屁股后面跑。」
「以为我们会落后两个,甚至三个球。」
「但现在我们领先。」
鲍勃看著罗德的眼睛。
「而且在最后关头,没有让他们得分。」
「这就是你的功劳。」
罗德愣了一下。
「稍微休息两分钟。」
鲍勃站起身,再次拍了拍罗德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把气提起来。」
「下半场这帮北方佬肯定会反扑。」
「防守组还得靠你。」
「我相信你。」
说完,鲍勃转过身,大步走向更衣室的中央。
他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所有人!单膝跪地!」
没有整齐划一的利落声响。
球员们动作迟缓地跪了下来。更衣室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有些沉沦。
有些人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著。
大家还是强撑著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教练。
鲍勃教练低头,视线扫过地上的所有人。
「我知道这里很暖和,我知道你们不想动。我知道外面有多冷。」
他突然转身,指著更衣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是!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家人们都开了多久的车吗?!」
所有人的神情一震。
「六个小时!他们在暴风雪里开了整整六个小时!」鲍勃的音量逐渐拔高,「你们在外面打了多久,他们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我们在球场上受著大雪,有护具,有头盔,还能跑动取暖!」
鲍勃走近一步,他的目光变得灼热。
「可是他们呢?在看台上瑟瑟发抖的父母,为了你们把嗓子都喊哑了的邻居,他们没有比你们少吹一点风!!」
「都给我精神起来!」鲍勃怒吼道。
「我要你们出去的时候,抬起头,挺起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