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表态,是吗?」电话那端,宇哥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
林万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著冰凉的玻璃窗。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无数细小的尘埃正在飞舞。
「应该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林万盛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桌上作为摆件的橄榄球。
粗糙的皮革纹理摩擦著他的掌心,这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一边在手里有节奏地抛接著球,一边继续说道。
「光凭我在书房里给她看的教会视频,还有一个关于州冠军颁奖典礼的露脸机会,分量还不够。」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雪城只是让她不至于当场翻脸的入场券。」
林万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球轻轻放回桌面的底座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上面的签名正对著自己。
「要想让她给我们背书,」林万盛顿了顿。「我丢出去的筹码,还差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抓住这种机会。」
宇哥的话语顺著电流传过来。
「能在那种场合,在那种压力下,精准地找到她最想要的面子,并且把它包装成一个可以交易的期货。万盛,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大部分人在她面前,只要不发抖就已经算赢了。」
这时,电话那端传来了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紧接著是深吸一口气后的气流声。
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
李杰显然一直就在宇哥旁边听著免提。
「万盛。」
「说实话,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跟人打架,还在为了能在姑娘面前出风头而沾沾自喜。」
李杰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烟草燃烧的余韵。
「可没有你这种能力。」
「不仅能看到芙拉的需求,还能忍住不急于求成。」
似乎是为了缓解某种感慨,李杰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过,你说的很对。美利坚的政治,剥去那些民主自由的漂亮糖衣,归根究底,就是利益的交换。」
「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筹码。」
「雪城是这件事的基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汽车,车灯刺破黑暗,光束瞬间扫过林万盛的脸,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暗不定。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逼她当场做决定,逼急了反而会崩。」
「没错。」宇哥接过了话头。
「昨晚的视频发酵得比预想中还要好,现在不仅是推特,连本地新闻台都在联系俱乐部,想要采访那个被拒绝的母亲。我们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只要舆论的压力足够大……」
宇哥停顿了一下。那边的背景音里传来酒杯碰撞桌面的脆响,像是一锤定音的判决。
「接下来,就是我们跟芙拉的拉扯了。」
「这种脏活,交给我和李杰。」
电话那头的杂音似乎少了一些,宇哥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些。
「好好享受你的比赛,别让这些烂事影响了你的传球。」
………………
………………
书房的门刚刚合上。
林万盛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大门口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他抬起头,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马丁内斯家的草坪旁。
车身擦得锃亮,与周围那些皮卡和二手丰田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
穿著黑色红底细高跟鞋的脚踩在了并不平整的石板路上。
瓦纳萨-卡莱尔穿了一件剪裁极其锋利的黑色风衣,领口别著一枚金色的校徽胸针。
林万盛靠在墙边,冷眼看著这一幕。
以前的庆功派对,如果是在鲍勃教练家里举行的,几乎是看不到这位大佬出现的。
这里太吵,太乱,充满了汗味和廉价啤酒味。
对于卡莱尔这种把格调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这种场合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除非,这里有她必须得到的猎物。
林万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后院正端著红酒杯的芙拉-休斯顿身上。
果然。
卡莱尔甚至没有正眼看一眼那些正在吃汉堡的球员。
径直穿过客厅,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推拉门。
佩恩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