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放下了杯子,玻璃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里,组织度就是一切。」
「黑帮,是穷人最早的工会。当政府看不见你的时候,是我们给你工作,给你保护,给你所谓的正义。作为交换,你给我们选票。」
「李杰现在的处境,和那些刚下船的爱尔兰移民一模一样。主流社会排挤我们,社会精英看不起我们。」
宇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这个嘈杂、混乱、却充满活力的地下室。
「所以,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他转过头,看著林万盛,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作为棋手的冷静。
「我们不是在犯罪,万盛。」
「我们是在建立我们自己的坦慕尼协会。」
「用他们的话说,」宇哥毫不掩饰自己对美利坚政治的嘲讽。
「这叫……GrassrootsMobilization(基层动员)。」
宇哥并没有急著继续说下去。而是从桌上厚厚的文件中,抽出了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了林万盛面前。
一张有些发黄的老照片,看起来像是从十几年前的年鉴中剪下来的。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私立高中制服的女孩。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留著完美的金色卷发,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即便隔著十几年的时光,林万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眼神。
「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对手。」
宇哥的手指在照片上那个金发女孩的脸上点了点。
「你们学校的副校长,瓦纳萨·卡莱尔。你对她了解多少?」
林万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瓦纳萨-卡莱尔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将戴著卡地亚腕表的手,坚定地放在了科斯塔肩膀上。
「没什么接触,」林万盛收回思绪,眉头微微皱起,「我只是听说,她好像是个很有背景的富二代。她在学校里……怎么说呢,她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学生,像是在看她的私有财产。」
林万盛想了想,接著补充道。
「而且,我总觉得她跟鲍勃教练之间,有特别多的矛盾。不像是单纯的工作分歧。只要她在场,教练的状态就很……紧绷。像是随时准备进攻。」
宇哥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对著林万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很不错。你的敏感度很强。」
宇哥拿起那杯苏打水,却没有喝,只是盯著杯子里升腾的气泡。
「我们有个内幕消息,这女的会竞选。」宇哥淡淡地说著。
「所以我们想试试捞黑料,看看能不能直接给她打回去。」
「我们本以为会挖出一些贪污,受贿,或者是在采购合同上做手脚这类司空见惯的烂事。」
「但我们错了。」
说著说著,宇哥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她的帐目比修女还干净。这人不缺钱,信托基金足够她挥霍几辈子。」
「但是,我们在梳理她的人际关系网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巧合。」
宇哥又抽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棕发女孩。
林万盛瞳孔一缩。
虽然年轻了很多,但他认得出来,鲍勃教练的夫人。
「她和你们教练的夫人,缇娜」宇哥把两张照片摆在了一起,「是高中同学。」
「这还不算完。她们还是大学校友。大一那年,她们都在同一所大学,甚至住在同一栋宿舍楼。」
林万盛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些事跟卡莱尔有关系。但是,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在高中时期,凡是和瓦纳萨-卡莱尔处不好,或者是被她那个小圈子排挤的女生。」
「有百分之八十,都在毕业前确诊了严重的抑郁症,或者焦虑症。」
「其中有三个人退学。」
「还有一个,在毕业舞会的前一天,尝试割腕。」
「你们的教练夫人,缇娜,」宇哥指著那张照片,「十一年级的时候,突然休了一整年的病假。档案上写的是单核细胞增多症,但医院的记录里,开的全是抗抑郁药物。」
「结果,有点搞笑的是,等她进大学,又一头撞上了卡莱尔。」
「卡莱尔当时是姐妹会女王。」
「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缇娜就申请了转校。宁愿放弃名校的学位,去了一所普通的州立大学。」
「这种人要竞选,很奇怪。」林万盛皱著眉头说道,「如果她这么喜欢控制和折磨,学校那个封闭的小王国不是更适合她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