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教练而言,无异于一场职业生涯的宣判。
一旦官司输了,这个污点就会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永远地刻在教练的履历上。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在这个诉讼大国,每年都有无数教练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被送上法庭。
如果一个教练本身就拥有足够硬的背景。
或者强大的校友会支持。
抑或是能请到顶尖的律师团队,将整场官司包装成一场「无理取闹的家属为了骗取赔偿金」的闹剧。
那么,他非但不会身败名裂,反而有可能在圈内外都收获一波同情分。
说到底,诉讼终归还是一场人脉与资源的角力。
稍微等了一会,艾弗里用手肘捅了捅林万盛。
「咱们还进去吗?」
林万盛没有犹豫,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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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现在进去,肯定要进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马克的病房。
两人刻意忽略了在门边,被揉成一团的纸巾盒子。
艾弗里的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住了。
林万盛跟在他身后,目光越过艾弗里的肩膀,整个人也停了下来。
病床上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记忆里的马克了。
他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观骨凸起,眼眶也略微陷了下去。
艾弗里张了张嘴,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嘿,哥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将手里那束有些蔫了的花,向前递了递。
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阿什莉————让我们把花带给你。」
林万盛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快步上前,将纸条递给马克。
「阿什莉写的,我们可没有偷看。」
接著指了指那束花。
「护士说,等会儿会有人送花瓶过来。」
马克缓缓地抬起头,嘴角抽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勉强向上扯出一个弧度,伸出手去拿那张纸条。
林万盛注意到,他抬起手臂的动作,比上一次,快了很多。
虽然和正常人比,还是慢。
但那股迟滞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马克拿起纸条,小心地展开。
阿什莉的字迹清秀。
上面只有一句话。
」Jenevoisquetoi.(我的眼里只有你。)」
马克先是愣住,低头看著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
随即,一声带著气音的轻笑,从他喉咙里传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他整个人都笑了起来,连肩膀随著笑声都在抖动。
不多时,马克的笑声渐渐平息。
让林万盛觉得开心的是,马克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来。
马克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艾弗里那张还带著「大哥,你笑得有点像变态了」的脸上扫过。
随即又落回到林万盛的身上。
「下次,」马克声音虽然还因为之前的吼叫显得有些沙哑,也比林万盛他们刚进病房的时候,有力了许多。
「你们再来给我带个汉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去大迈克那里定,提前两天给我定点烤肉。」
「他家有一个48小时慢熏的牛胸肉。」
「别他妈给我买FiveGuys那种干瘪的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
「医院的东西,真的难吃到不行。」
他又想了想,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不顾一切的渴望。
「我还想喝酒。」
他的目光,落在了艾弗里的身上。
「以前,天天看著凯文那小子喝,馋死我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终于带著点少年意气笑容。
「现在我总算也能喝了。」
林万盛没有理会他。
只是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直接拨通了大迈克的电话。
「Bro,」电话接通,林万盛开门见山。「今天晚上晚点关门,行吗?」
「马克想你家的汉堡快想死了。」
「我晚上带他过来吃。」
马克眼睛瞬间燃起了光。甚至挣扎著,用手肘撑著床,想坐起来一点。
可随即,那点光又迅速地熄灭了。
他重新躺了回去,肩膀也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