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终于熄灭,这群体育记者终于心满意足地带著他们需要的故事离开了。
他们一走,更衣室里那股由发胶虚伪的同情心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布兰登—科斯塔卸下了那副面对镜头时才有的。
信上帝爱世人的谦逊表情。
懒洋洋地靠在更衣柜上,傲慢如同潮水般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注视著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林万盛,整张脸洋溢起了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鲍勃教练和校长休—李维斯一前一后地从办公室走了进来。
「从今天开始,」鲍勃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这片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进攻组,一队和二队,分开训练。」
他没有理会球员们脸上错愕的表情,径直宣布著那个早已在校长办公室里被决定了的带著屈辱的判决。
「我带二队。二队的四分卫,是林万盛。」
鲍勃将视线投向了那个满脸错愕的佩恩教练。
「佩恩,你带一队。」
这个安排,无异于一次公开的流放。
它清晰地向所有人宣告。
鲍勃教练,这位球队的总指挥官,在这场与董事会的权力斗争中,一败涂地。
艾弗里,凯文和加文。
这三个今天一起跟林万盛额外训练的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了出来。
像三堵墙挡在了鲍勃的面前。
「教练,」艾弗里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们不去一队。」
鲍勃教练的目光落在了艾弗里的脸上。
「你想放弃你的首发位置?」
艾弗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伸出手指,直指还在得意地笑著的科斯塔。
「如果要跟著这家伙一起上场,」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这个首发,我他妈不要了。」
「这球,我不打了。」
鲍勃的心,猛地一沉。他急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位置,甚至可以不在乎这个赛季的胜负。
可他不能不在乎这些孩子的未来。
林万盛的前途,他已经铺好了路。
他将上周林万盛作为四分卫的几分钟的比赛集锦,连同林万盛过去作为外接手的惊艳表现。
一起发给了几个相熟的大学球探。
几乎所有人都展现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有人已经预定了下周五比赛的门票,准备亲临现场考察。
就算林万盛这周的比赛,一分钟都不上场,也丝毫不会影响他未来那片广阔的天地。
可艾弗里不一样。
他是一个单纯需要依靠身体天赋吃饭的跑卫。
艾弗里需要比赛,需要数据,需要一个于净的没有任何污点的履历。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传出他因为「不服从管教」而与教练组发生冲突的消息。
任何一个大学球探,在向他递出橄榄枝之前,都得掂量再三。
「艾弗里,你————」
鲍勃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嚣张的声音,却从另一侧响了起来。
是科斯塔。
他终于从那副胜利者的姿态中站了出来,缓步走到艾弗里的面前。
他比艾弗里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朝余孽。
指著艾弗里的鼻子,嘴角咧开了恶毒的笑容。
「一个Dago(沙皮义大利佬),」科斯塔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他妈的不愿意打,就————」
他那句更肮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万盛动了。
就在科斯塔吐出那个词的瞬间。
他脑海中那个代表著【矿工怒火】的图标,轰然爆裂!
【叮!】
【察,目标骄奢自矜,远胜执事,遂合贫富之别之律。】
【又闻其言不逊,辱及袍泽。】
【奇技矿工怒火已然可用,其威增五成。】
林万盛的心念一动。
【发动。】
科斯塔正准备继续用更恶毒的词汇,来羞辱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义大利人。
一股毫无来由的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脑子!
他感觉自己身上这件价格不菲的设计师夹克,突然变得像小丑的戏服一样可笑。
「啊——!」
科斯塔发出一声好像喉咙被掐住的哀嚎。
他甚至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