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将整个门框堵得严严实实,锐利的眼睛射出两束X光,将林万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Sir,」林万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尊敬和无害,「我来接安娜。」
鲍勃教练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他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算是默许他进门。
「我跟她妈妈等会儿也会去舞会现场。」
「小子,」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是在警告,「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给我搞出任何事情。」
林万盛感觉自己后背的皮都紧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鲍勃教练的手。
「您放心!」他的脸上挂著最真诚可靠的笑容,「我会照顾好安娜的!」
鲍勃教练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了一下,猛地将林万盛的手甩开,力道大得让林万盛往后一个跟跄。
「在这儿等著。」
丢下这句命令,鲍勃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里,安娜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及膝长裙,裙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缇娜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卷发棒,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打理著最后一缕金色的卷发。
鲍勃铁青著脸推门进来的时候,缇娜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的大教练,」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揶揄。
「前几天是谁唉声叹气,担心女儿连返校节舞会都不愿意参加了?」
「现在她要去,不挺好的吗?」
鲍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走到床边坐下。
像极了一头泄了气的熊。
「那能一样吗?!」他没好气地嘟囔,「我自己的队员我还不清楚?一个个都是没长大的小混蛋!」
他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镜子里。
镜中的女儿,薄施粉黛,裙摆摇曳,美得像一幅油画。
他那颗老父亲的心,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骄傲给填满了。
那硬邦邦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们家安娜今天————真漂亮。」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板起脸,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训诫道。
「记住啊,等会儿我跟你妈妈都会在舞会上。不许自己跟————跟那个小子,跑到任何别的地方去!听到了没有?」
镜子里的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爸,他叫林万盛。」
「而且,」她拖长了音调,像个小老师一样纠正道,「他们其实不太喜欢别人总是叫他们的英文名,那感觉就像我们总被叫「Heygirl」一样。」
「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们只是懒得跟咱们纠结而已。
鲍勃感觉自己的脖子往回缩了缩,脸色更臭了。
「反正!」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尴尬,「你就记住一件事!这个岁数的男孩,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满脑子,除了吃,就是s*!」
「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听到了没有?!」
几分钟后,鲍勃教练握著女儿的手,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交接仪式,将她带到了楼下。
林万盛的目光与安娜交汇的瞬间,呼吸漏了一拍。
他将那个长条形的礼盒递了过去。
安娜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接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支用粉色丝带精心点缀的白色玫瑰腕花。
「哇————」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将腕花戴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然后将手腕举到林万盛面前。
扬起脸,冲他露出了一个比那朵玫瑰还要灿烂甜美的笑容。
就在这时,缇娜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到女儿手腕上那精致的腕花,刚想开口夸赞一句。
林万盛却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又拿出了另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
「夫人,这个是给您的。」
缇娜惊喜地接了过去。
一束百合花。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望向鲍勃的眼神里,充满了「你看看人家」的赞许。
「哦,天啊,太美了!」她将花抱在怀里。
「快快快,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在缇娜热情的指挥下,林万盛和安娜有些拘谨地并肩站著。
鲍勃则像个监工一样,抱著双臂。
一脸不爽地杵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