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不知爬了多久，岩缝逐渐向上延伸，变得宽敞了一些。
前方，蚩媱的手电光，终于照到了尽头。
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
不是那诡异的“嗡嗡”声，而是真正的地下河奔流的声音。
“前面……好像有更大的空间，还有水声。”蚩媱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希望。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身后岩缝深处，那“沙沙”的刮擦声，再次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而那些人皮俑，竟然也钻进了岩缝，正在锲而不舍地追赶他们。
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狭窄岩缝，扑进一个更开阔的溶洞。
地下河在这里变得宽阔湍急，水声轰鸣，盖过了身后岩缝里令人不安的刮擦声。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浸透衣物，激得几人一个哆嗦。
“媱媱，暂时把它们……甩掉了？”王胖子趴在浅滩的石头上，大口喘气，眼睛依旧茫然地对着黑暗。
蚩媱迅速用手电扫视身后岩缝入口，又照向四周。
溶洞很大，河水从一侧岩壁汹涌而出，流向另一侧黑暗深处。
洞顶垂下无数石笋，水面附近堆积着许多被水流冲刷圆滑的卵石和一些白森森的骨头。
暂时没看到人皮俑追出来。
“好像没追上来，但这里不能久留。”蚩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咱们得顺着水流走，找出口。”
她看向三个暂时失明的同伴，“你们……能行吗？水很急，底下石头滑。”
“没事，胖爷我水性好，摸着石头过河呗。”王胖子强打精神。
張起棂沉默地点头，黑金古刀已经收回鞘中，他侧耳倾听着水流的方向和速度。
吳邪咳嗽几声，抹了把脸上的水：“走，总比待在这儿强。”
蚩媱将手电用防水绳固定在肩头，一手搀扶着吳邪，另一手紧握着匕首，警惕地观察着水面和周围。
“大家抓紧，贴着岸边水浅的地方慢慢走，注意脚下。”
四人排成一列，蚩媱打头探路，張起棂紧随其后，用手搭着蚩媱的肩膀保持方向和距离，吳邪拉着張起棂背后的装备带，王胖子断后，用工兵铲当探路杖，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艰难跋涉。
水流的冲击力很大，水底卵石长满青苔，滑不溜秋。
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左边水深，往右靠……小心头顶，前面有块大石头，绕过去……”蚩媱的声音不时响起。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身后的溶洞入口早已隐没在黑暗中，前方河道变得更加幽深起来，手电光难以照到对岸。
水流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震耳欲聋。
忽然，一直沉稳前行的張起棂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几乎同时，蚩媱也猛地转过头，手电光束射向身后不远处的河面。
浑浊的河水在手电光下泛着黄白的光，水花翻涌。
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水域，一个惨白模糊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微微起伏，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那影子……像是一个人形。
长发散开，如同水草般漂荡在水中，身上还裹着颜色难辨的破烂布料。
它面朝上，脸庞在手电光下一闪而过。
同样是那种蜡黄平坦、没有五官的人皮。
“人皮俑……”蚩媱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被水声吞没大半，“水里……有一个……”
“什么？”吳邪和王胖子顿时绷紧了身子。
張起棂已经转过身，虽然看不见，但面朝那东西的方向，手按在了刀柄上。
“距离？动向？”
“大概……在我们身后十米左右，顺水漂着，速度和我们差不多……”蚩媱紧紧盯着那个漂浮的人皮俑。
它似乎完全不受湍急水流的影响，就那么直挺挺地浮着，双臂微微张开，随着水波晃动，像一具真正的溺尸，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无论他们加快速度还是放慢脚步，那人皮俑总能保持着几乎不变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手电光偶尔扫过它的“脸”，那平坦的蜡黄表面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微光，空洞的眼窝似乎在凝视着他们。
“他娘的，这玩意儿是盯上我们了？”王胖子骂道，想回头看，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和水声。
“它想干什么？”吳邪低声问。
“不知道。”蚩媱声音发干，“但它……好像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别的皮俑动作僵硬，这个……在水里很自然。”
甚至自然得有些可怕。
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