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退反进，越过張起棂，一脚就将刚冒头的海猴子又踹回了水池。
海猴子在水池里扑腾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張起棂垂眸看着自己身前的少女，她甚至还没他下巴高，可她却挡在他身前。
无论遇见什么危险，他永远都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突然变了位置，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见海猴子沉进水底，蚩媱转头看向身后的張起棂，因为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所以她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踮起脚，拍了拍張起棂的肩膀，出言安慰他，“小哥，脑子坏了不要紧，苗疆出名的不止有蛊术，还有医术，你等我回家翻翻祖传的医书，肯定能治好你。”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来苗疆在几千年前，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即便她对回家还抱有一丝希望，但她很清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找到回家的路，其实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精神支柱罢了。
人得有目标，才能活下去。
静默了片刻，張起棂摇了摇头，“我的失忆症是遗传病，治不好。”
闻言，蚩媱收起了悲伤的情绪，冲張起棂露出一抹明媚夺目的笑容。
“小哥，没关系的，治不好，我还可以陪你去找回你的记忆。”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如果不是吳邪跟小哥他们，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们帮了她，她自然也愿意帮他们。
“我要去的地方都很危险。”
張起棂看着蚩媱，眼底似是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转瞬即逝。
蚩媱轻轻眨了眨眼睛，“可我觉得你这样的朋友值得我冒险。”
以前在苗疆，她是不可亵渎的圣女，没人敢跟圣女做朋友。
而她也必须时刻保持圣女的威严，不能做出任何有损圣女形象的事。
可她终究是人，不是一尊毫无感情的泥塑神像，看见别人跟朋友说说笑笑，互相打闹玩耍，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
“朋友？”
張起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呀。”
蚩媱唇角微翘，她掰着手指数，“你跟吳邪，还有胖哥，都是我的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开脱，这里不是苗疆，所以她也不用遵守族规。
当然可以交朋友啦。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的水池再次传来动静，好巧不巧从水池里爬出来的还是那只被蚩媱一脚踹晕的海猴子。
这次它像是学聪明了，它没管距离更近的蚩媱，而是扑向她旁边的張起棂。
然而，它显然没想到。
那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張起棂拔出黑金古刀，二话不说就砍向张牙舞爪的海猴子。
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張起棂的对手，海猴子本能地想逃跑，却为时已晚。
海猴子至死都不知道。
它的人生就像王者的匹配机制，给它一破青铜匹配了两王者。
活不了一点。
解决掉海猴子，張起棂收刀，然后走到水池边，“这个水池应该是流通的。”
蚩媱毫不在意地跨过海猴子的尸体，走到張起棂身边，目光落在水池上。
“小哥，要不然我们下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吳邪跟胖哥他们。”
“跟上。”
張起棂说完，便动作敏捷地下了水，在前面探路。
蚩媱也没耽搁，跟着跃入水中，那游动的身体，宛如一条水中美人鱼。
没戴潜水装备，水下的视线并不清晰，她只能凭感觉追上前方的張起棂。
游了大概十多分钟，蚩媱跟張起棂才看到一个新的入口。
刚触碰到石板，从水里探出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瞬间钻入鼻腔，呛得蚩媱忍不住蹙了蹙眉。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风声，一个陶罐朝他们砸了下来，却在距离蚩媱头顶半尺的地方骤然停住。
“蚩媱？小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正是吳邪。
“真是吓死个人。”王胖子拍着胸脯，粗着嗓子道，“我跟天真还以为水里又钻出什么邪门的东西。”
蚩媱仰头望去，只见吳邪手里还捧着一个陶罐，王胖子手里也握着刀。
回过神来，吳邪连忙扔下陶罐，朝蚩媱跟張起棂伸出手，“你们快上来吧。”
蚩媱伸手搭上吳邪递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道往上爬。
而張起棂则只是微微躬身，单手撑住石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