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傅和李老头轮流守在窑门口,两人的眼睛熬得通红,却丝毫不敢懈怠。他们盯着烟囱里冒出的烟色,闻着烟的气味,听着窑火燃烧的声音,判断着火候的大小。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像是两座坚守在窑门口的灯塔。
“烟色发白,火候正好,添柴!”
“烟味发焦,火太旺了,撤掉几根柴!”
“火声沉稳,温度够了,封火口!”
两人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像是两道定海神针,让匠人们的心安定下来。阿明寸步不离地守在窑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本,每隔一个时辰,就记下烟色、火声、温度的变化。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手心磨出了泡,却依旧不肯离开半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守着这窑火,守着这些胎坯,直到它们变成惊艳世人的天青釉瓷。
小柱子和其他年轻匠人负责添柴,他们不敢有丝毫马虎,按照王老师傅的吩咐,添的柴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火候。山坳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灰和瓷泥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暖意。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笑容满面,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希望的战斗。
第七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时,烟囱里的烟渐渐变得稀薄,最后一缕青烟散去,王老师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熄火,养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充满了喜悦。
熄火之后,还要再等三天,让窑膛的温度缓缓下降。这三天,比烧窑的七天还要难熬。匠人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们每日都会去窑门口转上好几圈,听着窑膛里的动静,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沈万山也闻讯赶来了,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拿着折扇,站在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匠人们等待,像是一个普通的瓷器爱好者。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窑门上,眼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天青釉瓷的模样。
终于,养窑的日子到了。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山坳里就挤满了人。不仅是龙窑的匠人们,还有附近的百姓,甚至连瓷韵博物馆的官员,都特意赶来了。大家都想亲眼见证,那抹惊艳的天青釉色,再次现世的瞬间。山坳里人声鼎沸,却又带着几分庄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站在最前面,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泛着白。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
“吉时到了,开窑!”
随着李老头一声高呼,阿明和小柱子拿着撬棍,快步走到窑门前。他们的手心全是汗,撬棍握在手里,滑溜溜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期待。他们深吸一口气,将撬棍插进砖缝里,开始撬砖。
“咯吱——咯吱——”
撬棍插进砖缝里,手腕用力,一块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封窑的耐火泥早已干透,变成了坚硬的土块,随着砖块一起掉落。窑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淡淡的热气夹杂着瓷香,从窑缝里溢了出来。这股香气,比上次试验时更加浓郁,更加清新,像是雨后的青草地,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窑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山坳里,只剩下撬棍撬砖的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
阿明和小柱子合力,将那扇沉重的窑门缓缓推开。
晨光瞬间透过窑门的缝隙,洒进窑膛里。
一股更浓的热气和瓷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温润。
窑膛里,光线还比较暗,但隐约可以看到,一排排瓷器静静地躺在窑床上,被一层温润的釉色包裹着,像是披着一层天青色的纱衣。
王老师傅定了定神,率先走了进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李老头紧跟其后,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照亮了窑膛内部。油灯的光芒在窑膛里摇曳,照亮了那些瓷器的轮廓,让它们显得愈发神秘而美丽。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不要碰坏了瓷器。”王老师傅回头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生怕看到一丝瑕疵。
“知道了!”众匠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激动。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走进窑膛,像是走进了一个神圣的殿堂。
阿明按捺住内心的狂跳,也跟着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窑膛正中央的那只玉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