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一愣,随即道:“老先生请讲,只要沈某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这批天青釉的瓷器,烧制完成后,除了运往江南展出的,我们要留下三成,放在瓷韵博物馆,供京城的百姓观赏。”李老头目光坚定,“建水龙窑的瓷器,是给天下百姓看的,不是某一个人的私藏。”
沈万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山坳里回荡:“老先生此言,说到了沈某的心坎里!沈某虽是商人,却也爱瓷如命。这批瓷器,本就该让更多人欣赏。三成太少,不如各分一半!江南展出一半,京城博物馆留一半!”
“好!”李老头朗声应道,握住了沈万山的手,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目光交汇,之前的些许顾虑,尽数消散。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为这场关于瓷器的合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合作谈妥,山坳里的气氛愈发热烈。沈万山留下两名随从,协助匠人们采购原料,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跟着匠人们,参观起了龙窑的制坯房。
制坯房里,一排排素白的瓷坯整齐地摆放着,匠人们正坐在辘轳车前,低头拉坯。辘轳车转动的“吱呀”声,和着匠人们的呼吸声,安静而祥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瓷坯上,给那些素白的胎体镀上了一层柔光。沈万山走到一个年轻匠人身边,看着他手中的泥团,在辘轳车的转动下,渐渐变成一个圆润的梅瓶坯,眼中满是赞叹。
“真是好手艺!”沈万山忍不住赞道,“这拉坯的功夫,看似简单,实则要眼到手到心到,差一分一毫,器型就失了神韵。”
年轻匠人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拉坯。他的手指灵活地在泥团上摩挲,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老师傅在一旁介绍道:“拉坯是烧瓷的第一道关,也是最关键的一关。胎坯的好坏,直接决定了瓷器的成败。咱们窑里的匠人,都是从小练起,手上的功夫,没有十年八年,练不出来。”他指着一个刚拉好的瓷坯,“你看这个,胎壁厚薄均匀,线条流畅,这都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沈万山连连点头,指着一个刚拉好的玉壶春瓶坯,道:“这个器型,就很好。线条流畅,身姿挺拔,若是施上天青釉色,定能惊艳众人。”
阿明走过来,看着那个瓷坯,道:“沈老板放心,我们会挑选最好的胎坯,施上最均匀的釉料,烧出最好的瓷器。而且,我们会在烧制前,反复试验釉料的厚薄,确保每一件瓷器的釉色,都能达到雨过天青的最佳状态。”
沈万山看着阿明坚定的眼神,心里愈发笃定,这次的合作,定能圆满成功。他又走到修坯的匠人身边,看着匠人拿着修坯刀,小心翼翼地削去瓷坯上多余的部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洒在制坯房的辘轳车上,洒在匠人们忙碌的身影上。沈万山在随从的陪同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山坳。临走前,他再三叮嘱,瓷器烧制的过程中,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京城的沈氏分庄找他。他还特意留下了一匹上好的丝绸,说是送给匠人们做衣裳,算是一点心意。
沈万山走后,匠人们聚在龙窑前,看着那张沉甸甸的银票,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浮躁。他们知道,这笔钱是对他们手艺的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李老头将银票交给负责库房的匠人,沉声道:“这笔钱,一部分用来采购最好的瓷石和原料,一定要选质地最细腻的瓷石,烧出来的胎质才够温润;一部分用来修缮龙窑的设施,把试验窑的窑壁再加固一遍,添置一些新的工具;剩下的,分给各位匠人,改善大家的生活。”
匠人们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这些日子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有人提议,晚上宰一只自己养的土鸡,再温一壶米酒,好好庆祝一番。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山坳里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阿明捧着那只雨过天青柳叶瓶,走到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面前,眼神里满是坚定:“李爷爷,王师傅,我想好了,这批天青釉的瓷器,我要亲手拉坯,亲手施釉。我要把学到的手艺,全都用在上面。而且,我想尝试在一些瓷坯上,刻上简单的云纹,不会太繁杂,只是作为点缀,您看行吗?”
王老师傅欣慰地笑了:“好小子,有志气。我和你李爷爷,会陪着你一起。咱们爷仨,一起烧出最好的天青釉瓷。至于刻云纹,我看行,淡淡的云纹,和天青釉色相衬,反而更有韵味。”
李老头点点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缓缓道:“这批瓷器,不仅是给沈老板的订单,更是咱们建水龙窑的脸面。咱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江南的瓷艺,没有失传;咱们要让世人明白,匠心不死,薪火相传。”他顿了顿,又看向围在身边的年轻匠人,“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好好学,好好练,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不能断在咱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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