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同桌,那个“博学通”王博,正缩着脖子,拿着画笔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喂,你抖什么?”陈欣戳了戳他。
“大……大姐头……”王博快哭了,声音压得极低,“你……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你的桌子底下……有……有好多手……”
陈欣低头一看。
好家伙。
只见她的课桌底下,那只被她命名为“小明”的怨灵正把自己扭成麻花状,用七八只惨白的小手死死地托着桌板,生怕晃动一下影响了老板的“创作”。
而在旁边的过道里,昨晚那个被抽了一巴掌的红裙子“班长”,正倒挂在天花板上,垂下来半个身子,殷勤地帮陈欣递着颜料。
当然,这些只有陈欣(和快被吓尿的王博)能看见。
“哦,那是我的助手。”陈欣淡定地撕开一包薯片,“不用管它们,画你的。”
王博:“……”
神特么助手!谁家助手倒挂在天花板上还滴血啊!
“那个谁!最后一排那个!”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孙老师突然发难了。
她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指着王博的画纸。
“你画的这是什么?一团黑乎乎的乱麻?这也叫梦想?”孙老师一脸鄙夷,伸手就把王博还没画完的纸抽走,“重画!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简直是在浪费纸张!”
嘶啦——
画纸被她撕成了两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是王博画的“黑洞”,虽然稚嫩,但构图其实很有想法。
王博的眼圈瞬间红了,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除了陈欣。
她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咔嚓一声咬碎。
也就是在这声脆响发出的瞬间。
温度,降了。
原本倒挂在天花板上给陈欣递颜料的“红裙子”,动作猛地一僵。那张被烧毁的脸上,剩下的一只独眼里,红光暴涨。
居然敢在老板的地盘上撒野?
居然敢欺负老板的同桌?
这简直是在挑衅整个“阴间后勤部”的威严!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直接把孙老师那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吹成了鸡窝。
“呀!哪来的风?”孙老师惊呼一声,连忙去捂裙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啪嗒。
一支红色的画笔,凭空从笔筒里飞了出来,像是被人握住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几十支画笔,沾满了鲜红的颜料,齐刷刷地对准了孙老师那张涂满粉底的脸。
而在孙老师的脚下,几只惨白的小手从地板缝隙里伸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抓住了她的高跟鞋跟。
“啊!”孙老师感觉脚踝一凉,低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嘻嘻……”
“画画……”
“要用……红色……”
无数细碎阴冷的童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那几十支悬空的画笔动了。
它们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朝着孙老师扑面而来!
“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孙老师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也不管什么艺术家的风度了,抱着头就想跑。但她的脚被死死抓住,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啪啪啪啪!
那些画笔并没有真的刺伤她,而是像顽皮的孩子在恶作剧,噼里啪啦地在她那身昂贵的米色紧身裙上疯狂涂抹。
眨眼间,一件高定连衣裙就被画成了抽象派的“血染的风采”。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老师突然摔倒,然后画笔自己飞起来“攻击”老师。
“鬼……真的有鬼……”
有人开始尖叫。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啧。”
坐在角落里的陈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家伙,太没轻重了。
虽然是想替她出气,但这么搞,明天学校就得被龙组封了查水表。
“安静。”
陈欣轻轻敲了敲桌子。
咚。
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砸在灵魂上。
漫天飞舞的画笔瞬间停滞,然后像失去动力的苍蝇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地板上的鬼手缩了回去,阴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