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赌局,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谓的猎杀竞赛,所谓的积分,所谓的100%法则修正度……都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两个“主菜”,在互相厮杀中,变得更“美味”!
而“亚当”,就是那个唯一的食客!
玩挺花啊。
那个所谓的“彩头”,那个承载着他父母和妹妹灵魂的躯壳……
陈词的心,猛地一沉。
“典狱长,那份‘礼物’,那三具躯体,在哪?”他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呵……嗬嗬……礼……物……?】
“典狱长”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仿佛人类被掐住脖子般的笑声。
【……那是……献……给……‘亚当’……最……好……的……盛……器……】
【它……的……第……一……餐……】
【……你……亲……手……敲……响……了……开……饭……的……铃……】
【……演……员……】
话音落下。
“典狱长”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它最后残存的逻辑核心,似乎在传递完这个残酷的真相后,被那股无形的意志彻底抹除。
能源塔顶端,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陈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抱着“回声”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紧绷。
开饭的铃……第一餐……盛器……
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砸了戏台,却没想到,只是为一场更盛大的饕餮盛宴,拉开了帷幕。
而他至亲的躯壳,是他复活家人的唯一希望,竟是这场盛宴的第一道菜。
愤怒?
不。
这一刻,陈词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冻结了时空的绝对寒意。
他将怀中沉睡的“回声”,轻轻放在了冰凉的金属地面上。
他挺直了脊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千米之下的层层岩石与钢铁,望向了那片正在“进食”的、不断扩张的“虚无”。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开口说道:
“喂。”
“另一个我。”
声音在死寂的平台上,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但陈词知道,对方能听见。
在“亚当”的绝对意志笼罩下,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们两个,就是这片黑暗中,唯二还在燃烧的火焰。
一秒。
两秒。
一个沙哑、虚弱,却充满了疯狂与暴虐的声音,从遥远的废墟阴影中传来。
“……干……什么?”
是“焚世者”。他的伤,似乎比陈词想象的更重。
“想活吗?”陈词问道。
“……废……话……”
“想救他们吗?”陈词又问。
这一次,“焚世者”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因果清算”让他体验过那份家破人亡的痛苦,那份执念,同样刻在他的灵魂里。
“……你……什么……意思?”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警惕。
陈词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了基地的最深处,那个虚无与混沌的源头。
“那个‘庄家’,在耍我们。”
“我们的家人,是献给那个怪物的……第一份祭品。”
“现在,只有我们能阻止它。”
陈词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联手。”
“干掉它。”
“然后,我们再分生死。”
他说完,静静地等待着答复。
废墟的阴影里,一片死寂。陈词能感觉到,那团金色的火焰,在剧烈地摇曳、挣扎。
理智,与疯狂。仇恨,与执念。
正在另一个“自己”的心中,进行着天人交战。
终于。
“……呵。”
一声充满了自嘲与癫狂的冷笑,从阴影中传来。
“联手?”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刚刚才想置我于死地的……杂种?”
“焚世者”的声音,陡然拔高!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种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