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屠宰场的清道夫
    死了。

    都死了。

    不到一分钟,四个活生生的人,四个在道上凶名赫赫的职业打手,就这么变成了四具冰冷的尸体。

    一个被自己的刀捅穿了肚子,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一个脖子被扭断,软绵绵地瘫在墙角,脑袋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一个被当成武器,砸穿了同伴的身体,此刻就躺在血泊里,胸口塌陷。

    还有一个……

    钱立本不敢去想最后一个。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人被砸向玻璃,然后像一片破布一样从五十八楼掉下去的画面。

    那划破夜空的凄厉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吐得更厉害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翻出来。

    魔鬼。

    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站在办公室中央的男人——陈词。

    陈词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他的动作很优雅,很从容,就好像刚才不是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钱立本感到恐惧。

    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赵山河,他的老板,那个曾经在他眼中如同神明一样无所不能的男人,又是怎么会招惹到这样一个怪物的?

    “钱总,吐够了吗?”

    陈词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

    钱立本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呕吐都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泪水、鼻涕和呕吐物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我……我……”他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吐够了,就把嘴擦干净。”陈词将一整包纸巾扔到他面前,“然后,把你的裤子也处理一下。”

    陈词的目光,落在了钱立本那片湿漉漉的裤裆上。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钱立本。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比刚才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要难堪。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胡乱地擦着脸和嘴,动作狼狈不堪。

    “我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闻着这股味道。”陈词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但这种陈述,比嘲讽更伤人。

    “我……我去洗……我去洗……”钱立本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陈词看着他这副没用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很清楚,对付钱立本这种人,光靠恐惧是不够的。

    恐惧只能让他暂时屈服,但也会彻底摧毁他的精神。

    而自己需要的,是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工具,一个能运转的大脑,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发抖和失禁的废物。

    必须在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之前,重新给他建立一个“秩序”。

    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绝对不容违抗的秩序。

    陈词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端着酒杯,走到那扇被砸破的巨大落地窗前。

    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着他的衣角,也吹散了办公室里浓重的血腥味。

    他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片冰冷的光斑。

    “钱立本。”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在……在……”钱立本像个受惊的学生,赶紧应声。

    “你知道,一个优秀的屠夫,在宰杀完一头猪之后,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吗?”陈词没有回头,自顾自地问道。

    钱立本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陈词的思路。

    “是……是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是清理。”陈词抿了一口酒,“把血放干净,把内脏掏空,把猪毛刮掉,把案板冲洗得干干净净。这样,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分割和售卖,不会受到任何污染。”

    钱立本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屠夫?猪?

    他是在说谁?

    是在说地上这四具尸体,还是在说……自己?

    “现在,这间办公室,就是我们的屠宰场。”陈词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而我们,就是清道夫。”

    “你……”陈词指着钱立本,“现在,去休息室,把自己收拾干净。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一个能站直了跟我说话的钱立本,而不是一滩烂泥。”

    说完,陈词不再理他,继续品着酒,欣赏着夜景。

    钱立本看着陈词的背影,那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他原本混乱的大脑,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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