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春有信得见一川渌

    柏越听罢心中思忖,读书人最是心高气傲,将金钱视为第一等俗物,将那些字儿画儿视为第一等雅趣,卖书已是破格,如今他连字画都拿来做买卖,可见囊中羞涩,遂不再多问。她抬眼四顾,见墙上挂着一幅纵约四尺、横约六尺的《秋水绮霞图》,笔法写意狂放,色彩大胆泼辣,便将手一指问道:“这幅画便是公子手笔么?”

    江羡仪道声是,柏越诚恳道:“时人于字画上爱好素雅,旁的书肆里常见的都是水墨写意,这般色彩虽秾丽,只怕于经营上稍有不合。”

    江羡仪默了一瞬,收回视线,低声道:“多谢东家指教。”

    柏越倒有些赧然,她素来不是败兴的人,更在风雅一道上有些清高,哪里会去特意迎合时人喜好,此时说与江羡仪,也只是见他求财,故而多嘴,忙回道:“谈不上指教,你若喜欢,这样画作自然无妨。我并非说你的画儿不好,依我来看画得很好,笔意朦胧才有彩云漫天,色彩斑斓方能霞光四溢,浓淡相宜得见江水瑟瑟,心随景而远,意从艳中出,足见其中情趣,若是我为客人,定然要买下来。至于水墨写意,只是与你说说这上头的偏好,并非要强人所难。”

    江羡仪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柏越,“东家赏识,感激不尽。东家心善,才与我说了这京中喜好,我岂能不识好歹?一来我既做买卖,自然要投人所好,闭门造车并非经商的态度。二来……二来水墨画儿成本也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