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贺生辰柏琼结连理
    十月十九,宜出行,忌斋醮。皇帝畋猎,浩浩汤汤。从城南兴颐宫出发,旌旗蔽日,车马仪仗紧随其后,一辆前后左右都是侍卫的六乘马车正是当今天子的銮驾,后头文武百官身穿戎装,骑着骏马,又有各军将士左右随行,声势雄壮铺陈开来,正往京郊千岵场行进。

    一道身影穿过周遭百姓,自然冲不进帝王仪仗当中,只是那高亢凄厉的几声“盐道出事”足以让銮驾停留。那张在柏越手中短暂停留过的盐引便在军士手中层层传递,直到上进御前。拦驾告状的人被将士们拿下,暂且羁留了起来。

    落叶扑簌簌,京中朝堂翻了天。柏府内还是暖意融融,一片祥和。这日正是柏珞的生日,因不是逢五逢十的生日,便只府里小聚了一次,众人给柏珞送了贺礼,姐妹们又一起攒了个局,在柏珞的屋子里摆了一桌。

    柏珞的院子是最常见不过的闺房格局,在里头摆了一张红木葡萄纹的圆桌,命人开了两壶梅子酒,上了各样小点心,福禄寿喜的芝麻松糕,红枣核桃的团子,酥酪馅儿的方糕,花生瓜子的梅花蒸……又有各样下酒菜,豆腐雕成木芙蓉样,拆了的螃蟹浸上桂花香醋,笋蒸鹅,蜜炙鸭……姐妹们一人选了一盏酒器,拈完花令又投壶,拆字续句又射覆,玩得不亦乐乎。

    柏越边忧心盐引的事,边揣度着柏璎的心情,一晚上心不在焉,倒是那梅子酒一杯接着一杯不曾停过,柏瑶早看了出来,她还只当柏越是在犹豫,也不欲搭理她,只叫人又上了一壶酒,放在柏越手边。

    柏琼正笑着说起前日陆敬又来的事儿,柏璎恼了推她一把,柏珊干脆提了酒道:“璎姐姐与我猜枚,若姐姐输了,就与我们讲讲和姐夫的事儿!”

    众人都笑了起来,柏璎被激得无法,连输几回,便耍赖不行,被柏珊缠在身上灌酒,她忙道:“哎哟!珊儿饶了我,我讲还不行么!”

    “早该的!”

    “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许我日后罢了。”

    “许姐姐日后什么?快说呀!”

    “许日后不负今日之心。”

    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尚年轻的女孩子们想起那等情感,自然只有花前月下、郎情妾意,还想着比翼双飞、琴瑟和鸣,那里管得了日后婚姻里的百般筹谋,此时凑在一起听柏璎如此说,果然合了她们的意,一个个更加欢喜。连柏琼也喜不自胜,褪去素日压在心头的规矩和教训,想起那生死相许的苦楚动人来,只推着搡着柏珞笑道:“珞姐姐也该说亲事了,先前那云公子不好,日后再来个风公子吧!”

    气得柏珞笑骂:“什么云啊风啊的,我看你们是疯了!这么急着催我,是嫌弃我挡了你们的道儿了!”

    众人玩到园子里亏凸月挂上干枯枝头,才兴冲冲带着酒意各自回了院子。柏越待回了胡笳院,便急急忙忙喊了清溪问她今日出去可见着什么怪事,清溪笑道:“姑娘一身酒气,喝成这样还记挂我呢!怎么叫姑娘说中了,叫我今天出去买胭脂膏子,外头还真有一桩怪事,我虽不曾亲眼看见,却听人说,今日皇帝老爷圣驾出宫,居然有人当街拦了下来,跑到皇帝跟前嚷嚷什么盐巴出了问题,姑娘说说,这是多大的胆子啊!”

    “你不曾亲眼看见?”

    “该听姑娘的早些出门,今天他们拾掇园子里的花草,我便等他们人少了些才出去,可今日官道上人多,等我好容易挤过去,已经错过了热闹。”

    “那人后来怎么着了?”

    “听说是被捉了,具体的我便不知道了。”

    柏越不再问她,心里想着那当街拦驾是真,跑到皇帝跟前便是谣传了,若人人都能如此轻易接近皇帝还了得,应当是上头听见声音停了马,叫人捉了,一层一层侍卫检查过才递了上去。柏越为了找到能当街递上盐引的人,殚精竭虑寻了许久,她能用的人太少了,实在寻不到个合适的,要放弃的时候,一日见杨枝在屋里擦拭夜光杯,忽地想起来留在京中参加武举会试的范子岕。他已经成了武贡士,算不得白身,自然比平头百姓更容易接近侍卫,御驾随行军士中不乏他的面熟之人,才能愿意为他传递,也因着那武贡士的头衔,他被羁留后也定能被好生相待。

    抛头露面的好机会,成则留名青史,范子岕因着先前在青青园那一遭,早立誓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好叫柏瑶看看。如今良机送上门来,若是旁人还要忧虑一回凶险之处,可对范子岕来说,成了武贡士虽已不同往日,但在京里仍旧如同九牛一毛,柏越给他的恰是一步登上天子堂的台阶,他几乎不曾犹豫立刻答应了她。

    只是无论范子岕是否无碍,此事也绝不敢叫柏瑶知道,且不论两人之间对盐引一事的不同态度,只那范子岕和柏瑶之间的关系,柏瑶虽嘴上说着一别两断,只怕心中还为其留有余地,若叫柏瑶知道柏越为着她不认同的险事利用了范子岕,只怕连姐妹之情都要掂量几分。

    柏越斜倚在美人榻上长舒一口气,盐道一事,她所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如今便只剩对老夫人、对大房乃至对柏瑶的赎罪之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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