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们只好典当家产买了高价盐引,想着运了盐回来总还有利可图,岂料盐价也愈发高昂,运来了没人愿意买,反而亏了本,家中债台高筑。
原以为只有他们那小地方如此,结果一路沿江问过去,各地跑盐曾照过面的小盐贩纷纷转了行,这营生是怎么都做不下去了,云父云母又并无他长,想着树挪死人挪活,索性带着云平岳离了江南到京城讨口饭吃,便在京外不远处安了家,替人做帮工为生。云平岳原来也过着乡绅小姐的日子,后来盐引变故一出,家中一贫如洗,这等落差若是家中纨绔挥霍也便认命罢了,可她自小读了书,知道那盐引突然变少、盐价突然变高必有蹊跷,哪里能受得了自家一朝跌落,父母年迈,还得四处低头哈腰才能给人家做工,她小小年纪、无权无势,再不甘心也什么都做不了,思来想去,唯有读书入仕,才有可能改换门庭。
柏瑶被这惊天消息唬得站都站不住,她读书只为玩乐,却也知道自古盐道上出了问题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半晌才又磕绊问道:“可你无论如何不该妄想婚事,你也是个女人,不论是柏珊还是柏珞,婚事成了,叫她们日后如何自处?”
云平岳讥笑道:“只许达官显贵层层剥削老百姓的一口盐吃,便不许我妄图一步登天登上你们高门大户的台阶吗?这簪缨世家只有你们能做,我这乡间小女便做不得?一场婚事换一个柏府女婿的台阶,珊姑娘方才说得对,我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说我不曾想过你们柏家的姑娘日后如何,谁又替我想过我云平岳日后如何?放着现成的好处不拿,凭什么叫我做圣人?”
柏瑶愕然,她过去活在桃源一般的日子里,人人温良恭俭,哪里见过这等豺狼争食,不过柏珊走了,她得将事做完,故而强装镇定道:“你如今将此事告知了我们,这现成的好处便别想了吧,想攀附柏家,我们不会叫你如意的。”
谁知那云平岳嘴角一勾笑道:“这是自然,姑娘放心,我自会向柏公陈情,婚事便罢了,只求两位姑娘放我一条生路,婚事作罢,我也向珊姑娘赔礼道歉,日后便我走我的独木桥,莫要再提今日之事了。”
“此事我也只是旁观,究竟如何还要珊儿做主,她是想着叫你离了柏府的……”
云平岳打断道:“劳驾瑶姑娘将我的事转告珊姑娘吧,她会答应的。我本立誓踏上这条路便装男人装个彻底,如今也算为此事与二位姑娘坦诚相待了。不瞒姑娘,我知道珊姑娘是怎样的性子,她虽年幼却极有主意,虽骄纵却心底良善,我知道她今日这一出必是下了狠心叫我吃个挂落,只我如今向她示弱,正是吃准了她不忍斩草除根,否则定然不会暴露隐秘。姑娘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好,我本就是市侩性子,一路走到今日不易,厚着脸面倘或得到更多也未可知。”
一席话说得柏瑶愈发无言,只得答应了她。待云平岳离开,柏瑶与兰因兰若三人面面皆惊,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又呆坐许久,方愣愣地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