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
一道黑影闪过,李萧山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臣在。”
李萧山的声音,同样没有一丝感情。
“还记得朕让你拟定的那份名单吗?”
李萧山身体一震,立刻明白了李岩所指。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动用夜枭和枢密院全部力量,才整理出来的一份涉及朝中数十名高官,背后牵扯着无数前朝世家门阀的清洗名单。
这些人就是李萧山之前报告的在南疆拉拢乱兵,以动摇国家!
“传朕密令!”
“朝堂清洗计划,提前开始!”
“从今夜起按名单抓人,凡有反抗者格杀无论,凡有牵连者一查到底!朕要一夜让京城血流成河!让这些扒手国贼送去给苏公陪葬!”
李萧山的心脏都被这个命令震得剧烈颤抖。
他没有一丝犹豫,重重叩首领命。
武英殿里,群臣散去,只剩下李岩一人。
他慢慢走到龙椅上,拿起一张墨迹已发黑的军报。
“定方,你且安息。”
与此同时,南疆,华夏军中军大帐。
苏定方的灵柩,被安置在最中央的帅帐之中,由他生前最骁勇的亲卫日夜守护。
全军将士,无论官阶高低,皆自发地在臂上缠绕白绫,营地之内,一片缟素。
那高高飘扬的华夏龙旗,也似乎在南疆的阴风中低下了头,为这位帝国的擎天玉柱默哀。
然而,悲伤之下,一股更为恐怖的情绪正在酝酿。
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是士兵们对敌酋最刻骨的仇恨。
帅帐之内,王烈火、程知节等人,皆身着素服,静静地站在一口由上好楠木紧急打造的棺椁之前。
苏烈,这位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年轻将领,正跪在棺椁之前。
他没有哭嚎,只是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父亲那安详却又带着遗憾的遗容。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一柄古朴的长剑,那是父亲苏定方生前最钟爱的佩剑。
剑柄上的纹路,早已被父亲的手摩挲得光滑无比。
“苏贤侄,节哀顺变。”
王烈火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烈的肩膀安慰道:“苏公为国捐躯,乃我辈军人之无上荣耀。他的英魂,必将在九天之上,看着我们为他荡平南疆,踏碎敌酋的头颅!”
程知节这个粗犷的汉子,此刻也是眼圈泛红。
他走过来,一把按住苏烈的另一个肩膀。
“好侄儿!别在这跪着了!你爹是战死沙场的英雄,不是病死在床榻上的!英雄的血,不能白流!咱们爷们儿,要做的不是哭,是报仇!”
苏烈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将父亲的佩剑从腰间解下,双手捧着,走到了王烈火面前。
“王帅。”
“父亲临终遗言,让我忠于陛下,平定南疆。”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着王烈火,一字一句地说道:“苏烈,请为先锋!主攻乌蛮!”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无不变色。
“胡闹!”
程知节第一个跳了起来,瞪着牛眼喝道。
“你小子疯了?你爹尸骨未寒,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主持大局,稳定后方!冲锋陷阵的事情,有俺老程在!”
“是啊,苏总管。”
于贺林等将领也纷纷劝阻:“您是全军的后勤总管,责任重大,怎可亲身犯险?为苏公报仇,是我等所有人的责任,您不必如此!”
苏烈没有理会众人的劝阻,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王烈火的脸上。
“王帅,父亲最后未能说出口的话,是对朝中奸佞的担忧。但他握着我的手,眼神却始终望着战场。他未竟的遗愿,是要亲眼看到南疆平定!”
“我,苏烈!身为苏定方之子,必须亲手完成他的遗愿!我要用乌蛮部所有人的头颅,来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此战,若不为先锋,我苏烈,誓不为人!”
说完,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父亲的佩剑,头颅深深低下。
整个帅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烈火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烈,看着那柄代表着苏家赫赫战功的佩剑,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亲自上前,扶起了苏烈,并接过那柄长剑,重新为他系在腰间。
“苏烈听令!”
王烈火的声音,骤然变得威严而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