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胡琴声中。
几名身姿曼妙的吐蕃舞女正舒展着腰肢。
大唐鸿胪寺卿韦挺。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真的会享受。
斜倚在铺着厚厚毛毯的软榻上,眯着眼,端着一只金杯。
一名随行的副使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韦大人,下官这几日出入,听到城中有些不好的传闻。”
“哦?”
韦挺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什么传闻?”
“都在说北边那个反贼李岩如何如何好,说他的东西如何如何精良,甚至有人说,我们大唐请赞普出兵,是想让他们去当炮灰!”
“噗!”
韦挺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道。
“炮灰?哈哈哈!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蛮夷,也懂什么叫纵横捭阖?”
“他们懂什么叫势吗?”
他轻蔑地摆了摆手,对那些风言风语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这叫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他们懂什么炼钢?懂什么贸易?”
“不过是那个李岩的走狗,在背后搞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罢了!”
“想靠几句鬼话,就抵得过我大唐天子的金口玉言?”
“抵得过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殿下?”
倒不是说韦挺有些短见,因为在他的心底,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只要跟大唐联姻,成为同盟国。
那么对方的地位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看着吧,那松赞干布晾了我们几天,不过是在故作姿态,抬高价码罢了。”
“他一定会跪倒在天可汗的皇恩浩荡之下!”
“至于那个王玄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等赞普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本官第一个就请赞普将此人拿下,绑到长安,看那李岩的脸面往哪儿搁!”
副使看着自家大人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无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躬身退下。
韦挺则再次举起金杯,对着翩翩起舞的舞女,惬意地笑道。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醉生梦死之时。
决定他此行成败,乃至他个人荣辱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次日,布达拉红宫。
晨光穿过高大的窗棂。
两侧的廊柱上,描绘着雪山与雄鹰的壁画,充满了高原独有的雄浑与神秘。
吐蕃的大小贵族,部族首领,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殿门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决定吐蕃未来走向的一天。
在内侍悠长的唱喏声中,两拨使者,一前一后,走入了大殿。
走在前面的是大唐鸿胪寺卿韦挺。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头戴幞头,腰束玉带,气度俨然。
紧随其后的,是王玄策。
他依旧是一身简洁干练的青色长衫,没有华丽的配饰,唯有腰间悬挂的一枚镇北王府令牌,昭示着他的身份。
高坐于王座之上的松赞干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大唐使臣韦挺,参见赞普。”
韦挺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镇北西域都护府大都护,王玄策,参见赞普。”
王玄策则躬身一揖,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两位使者,免礼,请坐。”松赞干布抬了抬手。
待两人落座后,韦挺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经过这几日的晾晒,这位吐蕃赞普,应该已经充分理解了天威难测的道理。
“赞普。”
韦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本官奉大唐天子之命而来,所为何事,想必赞普已经思虑清楚。我皇恩泽广布,仁德盖世,愿将文成公主下嫁赞普,并册封赞普为驸马都尉、西海郡王,此乃旷古烁今之荣耀!”
“一旦盟约达成,吐蕃便是我大唐最坚实的臂助,共享天朝荣光!”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王玄策。
“至于某些跳梁小丑……”
他意有所指地笑道:“不过是窃据一隅之地的反贼,其使者所言,无异于梦呓。赞普乃是雪域雄主,当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依附于皓月,方能得其光辉,若与萤火为伍,只会被黑暗吞噬。”
“本官相信,赞普定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傲慢至极,不仅将李岩贬得一文不值,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