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侯君集虽勇,却非知水之人,此去……臣恐难有建树啊。”
李世民疲惫地摆了摆手,坐回龙椅之上:“朕知道。但玄龄,你看看这满朝文武,除了他,还有谁敢在这时候,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眼下,朕无人可用。且让他去试一试吧,总好过我们坐以待毙。”
“就算他练不出能战之兵,只要能造出一些船来,摆在江口,亦能稍安人心,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听着李世民这近乎自我安慰的话语,房玄龄与杜如晦相视一眼,唯有躬身长叹。
………………
与此同时,世界屋脊,逻些城。
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湛蓝天空下。
初具雏形的布达拉红宫,在日光下宛如一座赤色的雄狮,匍匐在玛布日山上,俯瞰着整片河谷。
王玄策一行百人,风尘仆仆,却精神饱满。
在抵达这里之前,他已率先率领一支小队轻车简从,进入了泥婆罗国。
凭借着之前打下的良好关系,以及车上那些令泥婆罗王室眼花缭乱的丝绸,瓷器和钢刀。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与泥婆罗王签订了更深层次的贸易与军事互助盟约。
这颗楔子,已经牢牢打在了吐蕃的南院。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大部队,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逻些。
当王玄策走进那座充满着浓郁酥油与藏香气息的宫殿时。
另一拨使者,也刚刚结束他们的觐见。
为首之人,乃是长安鸿胪寺卿韦挺,一个标准的世家子弟,满脸的倨傲几乎不加掩饰。
他穿着一身繁复的朝服,与这高原上的粗犷风格格格不入。
看到王玄策一行人,韦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北地反贼的走狗,也敢踏上赞普的王庭?真是自取其辱。”
他用只有身边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便昂首挺胸地从王玄策身侧走过,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王玄策对此视若无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坐于宝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松赞干布。
这位刚刚统一了雪域高原的雄主,比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他皮肤黝黑,眼神充满了勃勃的野心与审视的意味。
“镇北王府西域都护府大都护,王玄策,拜见赞普。”
王玄策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呵呵,行了,咱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说说吧,你这才来做什么?”
松赞干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不等王玄策开口,他直接继续开口。
“刚刚那位大唐的使者,可是鸿胪寺卿,朝中重臣。”
这句开场白,充满了下马威的意味。
殿内,那些身披兽皮,腰挎长刀的吐蕃贵族们,纷纷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王玄策却面色不变,朗声笑道:“赞普此言差矣。我王派什么人来,取决于要谈什么事。若只是来送礼、说些场面话,自然该派一位口舌伶俐的文官。”
“但我王派我王玄策前来,是因为,我王要与赞普谈的,是能改变吐蕃未来的大事!”
“我,王玄策,曾为我王经略西域。”
“如今,我王将与吐蕃结盟这等关乎国运的重任交给我,这恰恰证明了我王对赞普您最大的诚意与尊重!”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对方的诘难,巧妙地转化为了对自身的抬高和对李岩诚意的证明。
松赞干布眼中的审视之色更浓了,他挥了挥手。
“好一张利口。说吧,你家王爷,想给我什么?”
“那位大唐天子,可是许诺,只要我出兵,便将一位真正的公主嫁给我,并册封我为迎娶公主赞普,承认我吐蕃与大唐,是兄弟之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王玄策身后的几名护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世民这一手,太狠了!
对于急于获得外界承认、提升自身地位的松赞干布而言,和亲公主和正统册封,
这相当于直接将他从一个蛮族首领,拔高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
面对这近乎王炸的条件,王玄策还能拿出什么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玄策的身上。
只见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一旁的侍者。
“赞普,我王不送公主,因为我王认为,强大的吐蕃,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来证明自己的地位,我王,只送三样东西。”
“其一,利刃。”
王玄策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