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宝座上的松赞干布,那锐利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兴趣。
“狂妄!”
禄东赞呵斥道,“我吐蕃兵强马壮,雄踞高原,何需你一个外人来指点江山?”
“大相说得没错,吐蕃兵强马壮,天下皆知。”
王玄策从容应对,“但,师出无名,不是吗?高昌国,是西突厥的狗,赞普若是贸然对其用兵,必然会引来西突厥主力的疯狂反扑。”
“为了一个小小的附庸,与一个庞大的汗国全面开战,得不偿失。”
“但我,不同!”
“高昌国王麴文泰,无故扣押我镇北王使团,劫掠商队,杀我袍泽!此乃不共戴天之血仇!我镇北王府兴兵复仇,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今日,我王玄策前来,便是想向赞普借兵!以助盟友复仇之名,赞普可尽起大军,随我北上!届时,高昌国的土地、财富、人口,尽归吐蕃!我镇北王府,只需麴文泰的项上人头,以及丝绸之路的贸易通畅!”
“赞普陛下,”
王玄策的目光直视着松赞干布。
“您将兵不血刃地得到一个富庶的王国,还能沉重打击宿敌西突厥的势力。”
“而您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借兵这个名义。您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大殿内,所有吐蕃的王公大臣,都被王玄策这番话里描绘的宏大前景与惊人利益,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使者,分明就是一个带来魔鬼般诱惑的纵横家!
松赞干布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他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经心动。
但他依然保持着君王的审慎,问道:“你说,你是镇北王的使者。可本赞普凭什么相信你?”
来了!
王玄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挺直胸膛,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朗声道。
“赞普陛下只知大唐天子,却不知我镇北王,情有可原。”
“那么我只问赞普一句,您可知道,不久之前,突厥颉利可汗率领数十万控弦之士,兵临大唐都城长安城下?”
“确有耳闻。”松赞干布点头。
“其结果,是大唐天子亲至渭水便桥,献出半个国库的财富,与颉利斩白马为盟,换取突厥退兵。”
王玄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脸上果然露出的轻蔑之色。
他话锋再转,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而也就在同时,那位大唐天子派往我幽州的劝降使者,所带来的圣旨,被我王爷,当着数十万军民之面,付之一炬!”
“突厥人的数十万大军,号称席卷天下,却连我幽州边境的一寸土地,都不敢踏入!”
“现在,赞普陛下觉得,我镇北王,可有与您结盟的资格?”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吐蕃君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当众焚烧天子圣旨。
逼得大唐屈辱求和的数十万突厥铁骑,竟然不敢踏入他的地盘?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实力!
禄东赞等原本还带着轻视之意的大臣,此刻看向王玄策的眼神,已经只剩下了震撼。
松赞干布更是从宝座上猛地站起,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一个镇北王!”
“有如此枭雄作为盟友,何愁大事不成!”
“本赞普,借你六千铁骑!”
“赞普英明!”
王玄策心中一喜,但并未就此满足,他乘热打铁,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筹码。
“赞普陛下,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此次被劫掠的商队,乃中原崔氏之商队,而崔氏与南边的泥婆罗王室,素有姻亲与贸易往来。”
“若赞普能修书一封,以吐蕃之名义,再由我出面,我有七成把握,能说服泥婆罗国王,出兵两千,与我等共击高昌!”
“什么?”
松赞干布再次被震惊。
他本以为王玄策只是孤身一人,没想到他在南边的泥婆罗,竟然还有如此深厚的人脉!
“好!”
松赞干布彻底被打动,“本赞普不仅借你兵,还会让大相禄东赞亲自陪你走一趟泥婆罗!若事成,高昌国所得利益,我吐蕃,只取七成!”
半个月后。
在吐蕃与泥婆罗的边境,一支前所未有的联军,集结完毕。
六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的吐蕃精锐骑兵。
两千名手持奇特弯刀,擅长山地作战的泥婆罗廓尔喀勇士。
以及王玄策麾下那数十名身经百战的崔氏护卫。
总计八千余人的大军,军容鼎盛,杀气冲天!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