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一座宏伟的城池,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建立在绿洲之上的城市,城墙以厚重的夯土筑成。
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苍茫的土黄色。
城内佛塔林立,屋宇连绵,充满了浓郁的西域风情。
城门口,商旅往来,人声鼎沸,一片繁华景象。
高昌国都,高昌城。
“大人,我们到了。”
亲卫队长压低声音,眼中难掩激动。
王玄策勒住马,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城池。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高昌城的城墙之上,除了高昌本身的旗帜外,还飘扬着几面属于西突厥的狼头旗。
城门口巡逻的士兵,也大多是体格彪悍,面带煞气的突厥人。
看来情报无误,如今的高昌,早已是西突厥的附庸。
“传令下去,收敛杀气,所有人恢复商队护卫的样子。”
王玄策沉声下令:“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大唐的使节与商队,不是镇北军的将士,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不得擅动刀兵。”
“诺!”
队伍稍作休整,整理好仪容与货物,便换上了一副风尘仆仆的商旅模样,汇入了前往高昌城的人流之中。
在缴纳了入城税后,他们顺利地进入了这座西域重镇。
王玄策没有急着去寻找被扣押的商人,也没有去打探消息。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队伍在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下。
然后以大唐使节的名义,派人向高昌王宫递交了国书,请求觐见。
他要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因为这样的话,一点他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那就是镇北军出兵的理由。
……
高昌王宫,大殿之内。
穹顶高悬,壁画斑斓,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高昌王麴文泰身穿一袭华贵的锦袍,懒洋洋地斜倚在镶金嵌玉的王座之上。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透露出一种被酒色掏空后的虚浮与傲慢。
大殿两侧,分列着高昌国的文武大臣。
而在麴文泰王座之侧,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上,却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突厥人。
此人正是西突厥派驻高昌的使者,也是实际上的太上皇——舍利特勤。
他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对殿内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彪悍气息,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高昌大臣的心头。
王玄策身着大唐使节官服,手持节杖,带着两名亲卫,不卑不亢地立于大殿中央。
“外臣王玄策,奉大唐镇北王之命,前来拜见高昌王。”
王玄策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此为镇北王亲笔所书国书,还请大王过目。”
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从他手中接过国书,呈递给了麴文泰。
麴文泰甚至懒得打开看一眼,只是随手将其扔在一边,用一种戏谑的目光打量着王玄策,慢悠悠地开口道。
“镇北王?本王倒是听说过,不就是那个在北边跟我们突厥勇士打了几个月,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的唐将吗?他派你来,有什么事啊?”
他的语气轻佻,言语间充满了对李岩的不屑。
王玄策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今日之事,绝无可能善了。
“外臣此来,只为一事。”
他朗声道,“数月之前,贵国无故阻断丝绸之路,并扣押了我大唐数十支商队,侵吞其货物财产,价值不下百万贯。”
“镇北王殿下宽宏大量,愿给大王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奉命前来,正是要求大王立刻释放所有被扣押的大唐商人,并全数归还其财物。如此,两国尚可维持邦交,商路亦可重开。”
“哈哈哈……”
王玄策话音未落,麴文泰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夸张地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西突厥使者舍利特勤,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
“归还?释放?”
麴文泰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王玄策道:“你是在跟本王说笑吗?你们大唐有句话,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到了我高昌嘴里的肉,你还想让我吐出来?”
这话说的,王玄策是真的想笑,但是此刻的情况他也只能忍着。
而麴文泰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变得阴狠起来:“别说是什么镇北王,就算是你家那个刚刚靠着杀兄逼父才坐上皇位的李世民亲自来了,本王也不会给这个面子!”
“大胆!”
王玄策身后的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