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的声音平静,“就算我们不眠不休,十天赶到幽州城下,也必然是人困马乏,成了强弩之末。到那时,我们拿什么去跟以逸待劳、兵力数倍于我的突厥铁骑决战?拿疲兵去撞对面的刀锋吗?”
一番话,让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笑林眉头紧锁:“可幽州战事紧急,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啊!”
“危险,同样也是机遇。”
“颉利以为他算准了我们回援的时间,他一定会在幽州城下,张开一张大网,等着我们这支援军一头扎进去。”
李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将令!我们的行军时间,不是十天,是十五天!”
“什么?!”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十五天?王爷,这……”
王笑林急道,“幽州城内兵力单薄,如何能坚守十五天之久啊!”
“能!”
“立刻派最快的信使,追上烈火和萧山!告诉他们,抵达幽州后,不惜一切代价的骚扰!”
……
第二日,清晨。
洛阳城外,誓师北伐。
八万五千名镇北军,玄甲如林,刀枪如雪,汇聚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
战马喷着响鼻,骑士们神情肃穆,冲天的杀气,几乎让初升的朝阳都为之黯淡。
无数洛阳百姓自发地赶来,夹道相送。
他们手中捧着热腾腾的炊饼和清水,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王爷必胜!”
“打跑突厥狗!”
“我们等王爷凯旋!”
李岩一身黑色王铠,立马于高台之上,身后是李铁柱等一众核心将领。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拔出腰间的镇北刀,刀锋直指北方!
“将士们!”
“我们的身后,是洛阳,是中原!我们的前方,是幽州,是我们的家!”
“突厥豺狼,胆敢觊觎我华夏土地,残害我父老乡亲!”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保家卫国!”
“此战,不退!”
“此战,必胜!”
就在李岩准备下令出发之际,他却突然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台下众将。
“此次北伐,大军主力随我正面迎敌。但千里战线,侧翼游击与粮道安危,同样至关重要!”
“我决定,另设幽云行军总管一职,总领此责!”
此言一出李铁柱,甚至不远处的程知节、单雄信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毕竟谁都清楚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几乎相当于第二战场的总指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李岩口中那个名字的出现。
李岩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这些成名已久的悍将。
落在了队列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上。
“王玄策何在?”
此话一出口,所有将领,无论是镇北军的嫡系,还是刚刚归降的瓦岗旧部,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末将在!”
王玄策此刻脸色有些发白,倒不是说害怕,而是在李岩叫自己名字的时候。
他就知道,或许这个任命会落在自己头上。
对于那些前辈,他只是一个小将,更怕的是做不好。
“我命你为幽云行军总管!拨给你降兵五千,再给你本部三千人马!总计八千兵马,由你全权节制!负责我大军东侧游击、袭扰,并确保我军后方粮道之绝对安全!”
“你,可敢接令?!”
这个任命,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王爷!不可啊!”
王笑林再也忍不住了,急声劝道。
“玄策他虽然前段时间整理兵马不错,可他从未带兵打过仗啊!这行军总管一职,事关我大军侧翼与生死命脉,万万不可如此儿戏啊!”
“闭嘴!”
李岩猛地回头,一声冷喝,让王笑林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我昨天在殿上说的话,你们都忘了?”
“我用人,只看能力,不看资历!我说他行,他就行!”
李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王笑林,到程知节,再到每一个脸上带着疑虑的将领脸上一一刮过。
“谁再有异议,按动摇军心论处!”
虽然众人也很无奈,但是对于李岩的话,他们也只能认可。
毕竟那天在殿内,李岩就是因为此事发火的。
眼看着众人都不在多说什么,李岩这才重新转向那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