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
    “上面有些话很犀利吧?”

    “就算是同一个人,每一次打开这本书都会有新的想法。

    这是很多年前从大型基地借过来的,后面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还回去,在我们这个小基地里,又是一个小书店,才会有很多直白的话语,见谅。”

    面前的老板大概二十几岁,黑色长发被包裹在白色纱巾里,全部被卷到耳后。

    她的眼睛是淡淡的银灰色,浓密的睫毛恰到好处地弯着,遮住了那双瞳孔本就不强的攻击性,身穿一袭白色长裙,温温柔柔地看着余塔:

    “你是近日才来这个基地的吧,看着不像熟面孔。”

    “是的,今天早上才到。”余塔点点头,左手拿笔,右手将那本书放回原位,随即将笔递给老板:“您这儿有铅笔卖吗?”

    “野外很危险吧,安全回来就好,要注意安全啊。”

    老板右手接过黑笔,左手伸直掌心向上给余塔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

    余塔微微颔首,向着放铅笔的地方走去,拿了一支普通的黑色铅笔,再拿了一个小的空白画本。

    到前台请求那位老板帮忙把铅笔轻轻削下,让它能露出尖端以便直接画画。

    然后找到书店的角落处坐下,笔和本子放在桌上,脑海里努力地想着她第一幅该画下,或者该记下的人物。

    搜寻着本就不多的记忆,在几分钟后才终于确认,那个人是母亲。

    余塔的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握住的笔却久久下不去第一笔。

    她的亲身母亲,她的十八年最亲密的接触,从幼小孩童到如今她的十八岁,她拼命想象她的样子,那么多陪伴她长大,印象深刻的瞬间,现在却一幕都想不起来了。

    她似乎终于害怕,就好像一台幻灯片,而那上面的片盒却莫名其妙地卡住了,无论怎样努力也播放不出来。

    至此她使劲晃荡整个盒子,才能浮现出最后一幕孤零零的画面——

    她的母亲坐在带有白色软垫又布满花纹的木椅上,穿着一条浅黄色传统丝绸长裙,双手戴着白色手套合握起,自然地搭在腿上。

    偶有点缀的珍珠和花边,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一头如海藻般乌黑的长发遮住锁骨和衣服领口。

    再向上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头上蒙着刺绣面纱,眼睛和嘴角的幅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余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副简笔画,没有脸上的神态,只有隐约记起的服装。

    可是,不是...

    她的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她的母亲是一位科学家,不对,是实验室里的,是一位......

    是一位具体什么人呢。

    她想不起来了,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连她最亲近之人的面孔都无法看清。

    余塔双眼无神,怔怔的看着那张纸,却又没有实质性地将目光放到纸上,只是在透过那张没有面容的纸,想象着母亲应该有的神态。

    应该是自信满满地站在实验室里,双手带着无菌手套握着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而不是被禁锢在那把椅子上,看上去像失去了翅膀。

    她忽然猛地站起身来,想要将这张从她手上诞生的这幅画毁灭,或是擦干,撕掉,烧尽,想要用一切能想到的方法,试图将这幅画抹去。

    这不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骄傲的,是......

    “很抱歉打扰你,小姐,我想你需要这个。”

    温柔又满怀关心的话语声在耳边响起,将余塔从崩溃的回忆里拉出,她的左边伸出来一只干净细长的手,她的手上放着一包卫生纸,是这家书店的老板。

    余塔楞楞地看着那包纸,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泪失眼眶,两行清泪流出。

    余塔自觉的接住了那包纸,避开老板的眼睛,转过身去抽出干净白纸将脸上仓促擦尽。

    再想转头道谢,“谢谢你”还未出口,老板她人早已不见,只将她一人留在此处整理自己的情绪。

    余塔经过刚刚这一次回到现实,再低头看向那张跟刚刚又有了一点不同的画——

    一颗泪珠恰巧落在那副画上女人的脸上,本就画不出的脸这下彷佛默契地有了理由般。

    被水浸湿的纸,不能再画神态了。

    这并不是她的错。

    她也不用再去拼命地想了。

    这是她所最后记得的,还能想起并画出的穿越前的最后一点记忆。

    这张残缺的画,一个简单的女子,代表着她之前所拥有的幸福的生活,这是那些虚无的,现在已经触摸不到的一点微小的证明。

    这对她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了。

    待风自然地吹干那点地方,余塔将这张纸撕下,对着折叠了两次之后放在上衣有拉链的口袋里。

    然后习惯性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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