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
江海峰推门而入,立正站好,对着办公桌后那位头发花白、肩抗将星的老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司令员。”
总司令员周振国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江海峰,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
“海峰来了,坐。”
周振国是看着江海峰从一个新兵蛋子,一步步成长为后勤部的一把手。
他既是江海峰的领导,也像他的半个父亲。
对于江海峰家里的变故,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心疼。
“司令员,我来是向您提交一份申请。”
江海峰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周振国接过申请,有些疑惑。
当他看清上面的标题——《关于申请前往西南边境黑风口山区进行专项物资考察的报告》时,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黑风口?
那地方鸟不拉屎,荒无人烟,有什么物资值得后勤部部长亲自去考察的?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当看到报告里附上的那份三年前的“73 号专案卷宗”复印件时,他瞬间明白了江海峰的真实意图。
“胡闹!”
周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花白的眉毛倒竖。
“江海峰!你是一名共和国的军人!是一名高级干部!不是一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普通老百姓!”
“三年前的案子,早就有了定论!一份模糊不清的报告,一张几乎看不清的照片,就能让你推翻一切?”
“黑风口是什么地方?原始山脉,瘴气弥漫,野兽横行!别说是一个失踪了三年的婴儿,就是一个满编的侦察连进去,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周振国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他是在发怒,但更是在担心。
江海峰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声音说道:“报告司令员,我认为这份线索有极高的调查价值。”
“价值?什么价值?”
周振国气得指着他,“让你这个后勤部长,赌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寻找一个理论上早已不存在的人?这就是你说的价值?”
“是。”
江海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周振国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知道,这孩子的心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僵持到冰点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老江!你是不是疯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军区总院的外科主任,秦卫国,也是江海峰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
显然,他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赶来阻止的。
“老周,你可千万不能批!这小子就是魔怔了!”秦卫国一脸急色地对周振国说。
然后,他又转向江海峰,苦口婆心地劝道:“老江,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
“我知道你思女心切,但我们是唯物主义者,要相信科学!”
“从医学角度讲,一个婴儿,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在那种险恶的自然环境里,存活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更何况是三年!”
“这根本不符合生命科学的基本逻辑!”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事实就是事实!你不能因为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就彻底否定科学,否定现实啊!”
秦卫国的话,句句在理,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性。
可这些话,落在江海峰的耳朵里,却显得无比苍白。
江海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好的兄弟,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卫国,如果你的孩子丢了,你会相信科学,还是相信他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一句话,问得秦卫国哑口无言。
江海峰不再理他,而是重新看向周振国,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司令员,我只要十天,不,七天!请您批准。”
周振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申请,驳回。”
“江海峰同志,我命令你,立刻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说完,他便坐了下去,不再看江海峰一眼。
这是最终的决定。
秦卫国松了一口气,拉了拉江海峰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