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初见
    众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地后退了几步,季修宁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几颗浑丨圆的水珠正沿着鼻梁那陡峭的弧线,迟疑地滑向唇角。

    嘴唇失却了全部颜色,紧抿着,唇角残留着一丝浑浊江水的痕迹。

    长长的睫毛被水粘成一簇簇,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头发像浓黑的水草,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颈侧和木板上,发梢还在断断续续地滴着水珠,沿着下巴尖,砸在锁骨凹陷的小小水洼里。

    她动作快速又不失理智地将季修宁身体和头摆正。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掌根紧贴胸骨中下段,双臂伸直,用上半身力量垂直向下压。

    三十次后,季修宁没反应。

    路元玉迅速检查他的口腔,用手指清除淤泥、水草、呕吐物。一手掌根压其前额,另一手食指和中指抬起其下巴骨,使其头部后仰,鼻孔朝天。

    然后捏住他的鼻子,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在二人嘴唇相触的一瞬间,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嫌弃的鄙夷声。

    “干嘛呢这是?”

    “这姑娘看着挺文静,怎么突然亲一个死人啊!”

    “就是,她说能把人救活,难道就是亲活吗?喜欢人家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快快快,把她给拉开!”

    离路元玉近的人连忙伸手,想把她拉开。

    路元玉原本不想解释那么多,但他们想将她拉开,会耽误救治,便面色严肃警告道:“别碰我!先救人要紧,如果他一会儿没醒,你们再来定我的罪行吗?”

    路元玉浑身湿透,又小又瘦弱的身板却让人不敢再动。

    确定他们不再捣乱后,路元玉重复刚才的步骤,三轮之后,季修宁从口中呕出一些江水。

    看着那刺眼的倒计时消失,路元玉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真的醒了!”

    “天哪,怎么做到的,太神了吧!”

    眼看着季修宁就要醒来,路元玉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从人堆里退了出去。

    情急之间,没注意到季修宁僵硬通红的脖颈,和微颤的指尖。

    路元玉离开后,季修宁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无视周围人的询问,沉默地起身,看着路元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跟了上去。

    走在回湖州府的路上,路元玉狼狈的样子实在惹人注目。

    但她没有弄到新衣服的办法,只好随便披了个麻袋。

    买好她需要的东西后,路元玉快速回到了她和肖七约定好的地方。

    “路、路姑娘,你这是……!”

    肖七一见她,眼睛就瞪得巨大,眼中充满震惊。

    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路元玉淡定解释:“肖大哥,我经过卖鱼的摊位时不小心给掉进他们的浴缸里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没有怪罪我!”

    肖七愣愣地点了点头。

    算了,没有酿成大麻烦就好。

    等两人回到驿站时,已经将近酉时了。

    路元玉因为着凉,打了一路的喷嚏。

    她立马给自己烧水,洗了个热水澡,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回来后,路元玉开始给陈潢修补砚台。

    这方砚台要修补不难,但要修补成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那实属不易。

    左右路元玉没有别的事,便全心全意帮他修复如初。

    期间陈潢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特意派了一个她从未说过话的驿卒来试探她。

    “驿丞大人好像很看重你,修好了这个,说不定能调你进屋里伺候,不用再风吹日晒。”

    路元玉只是笑笑不做回复。

    然后像是没察觉般的,继续埋头修补砚台。

    后来快修补完成时,陈潢亲自来了杂物间。

    一番闲谈后,他轻声感慨了一句:“令尊路公风骨,山高水长。可惜……”

    虽然她冠以路姓,但路氏家族庞大,谁都不会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认成路闻远的女儿。

    但陈驿丞无疑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还在试探自己。

    若是原女主,恐怕早就吓傻了。

    但路元玉早就经历过官场上这些风雨云涌,只是沉默片刻,而后低声道:“罪奴如今只知修复手中之物,往事如尘,不敢也没有精力去想。”

    陈潢为什么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大,肯定和原主父亲有关。

    但这转变后到底是单纯的照拂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她目前还看不出来。

    又是一个月过去,路元玉将砚台交付后没多久,职方司郎中杜衡就来了。

    据肖七描述,陈潢是没有将砚台被修补过这件事情说出来的,但那杜衡,眼光实在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两处地方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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