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9:46】
路元玉目光微凝。
她不想使强硬手段,但现在看来,不用不可了。
她微微直起身,摆出她前世工作时的架子,语气平静无波。
“老丈,规矩我懂。若非戍驿司有紧急公务,我也不会此时叨扰。”
“你们的公务,关我这个老头什么事?”
老丈哼了一声,满不在乎。
路元玉板起脸。
“司吏吴大人明日要问话。耽搁了,您和我都担待不起。”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老丈面前展开晃了一下。
老丈不认字,但看路元玉这么严肃,心下此时也有些犹豫。
他在村里当了三十年守夜人,当然也遇见过半夜硬闯村子的,官府办事确实需要凭证。
老丈示意路元玉走进了些,细细打量她的穿着配饰。
她穿的是最常见的粗布麻衣,确实是官府的样式,但左肘和下摆处都打了一块大大的补丁。
腰间一条褪色的布质腰绦,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路元玉扯了扯衣角,不耐烦抱臂。
“看够了吗?耽误吴司吏办公,可是要挨板子的!”
凉风簌簌,昆虫乱鸣。
老丈又阴森地盯着路元玉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侧开了身子。
语气沉沉地嘱咐:“速去速回。”
“算你识相。赶紧将栅栏给我挪开。”
离开后,她才发现身上已经布满一层冷汗。
老丈怀疑的目光像是深夜中潜藏的恶鬼,仿佛她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撕咬得连渣都不剩。
她知道他是在观察自己的穿着,试探身份,幸好原主会过日子,平日里会留意别人不要的衣服,自己拿回来修补一番再穿上。
而在驿站内,穿的最多的就是官服。
她刚才拿出来的那张纸,也是从驿丞的垃圾筐里捡来写字认字用的,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苕溪村是一个水乡,北邻清水港。
村内有多条小溪流,整个村子被清水港的支流一分为二,形成一个“丁”字形。
路元玉从村子西边进来,沿着地图在一户户人家门前摸黑经过,大约又过了五分钟,才看到地图上标着的“吴公祠”。
吴公祠是苕溪村村民在前朝时为吴姓县令设立的祠堂,为的是感恩他治水有方。
经过几十年演变,村民们早已在村中另立新庙,这里逐渐荒废起来。
吴公祠坐南朝北,路元玉从南而来,转了个弯,一座三开间的主殿,带坍了半边的廊庑便出现在她眼前。
白墙早已斑驳,露出内里竹骨。屋顶的黛瓦残缺,生满瓦松,
殿前有棵老银杏树,树枝上系着几条褪色的红布。
在推开吴公祠的门时,路元玉目光先是落在正前方的神像上。
彩绘剥落大半,勉强辨得是位文官形象,手中所持的笏板已失。
供桌上面放着几个破旧的盘子和碗,均已积尘。
路元玉往旁边的侧殿走了两步,忽然被瘫坐在墙角的男人吓了一跳。
“这就是季修宁吗?”
系统:【是的。】
墙角潮湿,蛛网缠绕,墙皮肿瘤般鼓起。
一滩黑红色血渍从他身下蜿蜒至元玉脚下。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铁锈味,路元玉走近,眉心眉心蹙起。
他呼吸非常微弱,像一盏熬尽灯油的蜡烛,似乎轻轻被风一吹就会彻底熄灭。
身上打斗的痕迹惨不忍睹,发丝凌乱地遮住眉眼,只露出一半薄而干裂的嘴唇和惨白锋利的下巴。
系统见倒计时就要结束,路元玉却还不动,不由得开始催促。
路元玉压下心底异样,拿出系统早就准备好的救命丸,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他体温极低,有些冰手,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消耗殆尽,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据系统所说,不管季修宁中了什么毒,或者有多重的伤,只要在倒计时结束前给他吃这颗救命丸,他就一定能活。
然而在给他吃下救命丸后,路元玉视野中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路元玉纳闷。
于是在季修宁胸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系统见状,忍不住幽幽解释:【他伤势太重,需要你为他包扎伤口。】
话落,一个简易医疗包突然出现在季修宁身旁。
路元玉有些无语,但还是依言,用工具为他清理了伤口,简单包扎。
最后一个蝴蝶结打好,视野中刺目的倒计时终于消失。
路元玉不自觉松了口气,赶紧离开他几步远。
或许是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