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风带她去废弃铁道旁采野花。
苏竹不小心踩空扭伤脚踝,许风立刻背起她。
“你比看起来重嘛。”许风故意说,后背却稳稳的,像艘小船。
暮色中的铁轨闪着橙红的光。
苏竹趴在许风肩上,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风的脚步顿了一下,“因为……未来的你也会这样对别人。”
远处传来汽笛声。
许风哼起走调的歌,苏竹的发丝随着步伐轻晃,扫过她结痂的伤痕。
第三天没有太阳,天空像浸湿的灰羊毛毯。
许风反常地安静。
她在厨房烤焦了饼干,把苏竹的作业本折成纸飞机,最后拉着苏竹坐在院里的秋千上——那是妈妈生前钉的,木板已经开裂。
“我要走啦。”许风突然说。
秋千吱呀作响。
苏竹攥紧生锈的铁链,“回你来的地方?”
“嗯,回有长大了的你的地方。”
一滴雨落在苏竹鼻尖。
许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盒蜡笔,蹲在秋千前的水泥地上画起来。
雨越下越大,彩色线条在积水里晕开,但苏竹看清了——那是只仰望星空的霸王龙,恐龙眼睛处嵌着许风一直戴的银色耳钉。
“为什么是霸王龙?”苏竹的声音被雨声打湿。
“因为腕龙脖子太长,”许风的黑发滴着水,“而霸王龙虽然够不到星星,却永远在仰望。”
她最后抱了抱苏竹,把勿忘我种子塞进她口袋,“等你想我时,就种一颗。”
苏竹惊恐地发现,自己能透过许风的手看见窗外的阳光。
她死死抓住许风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她的声音发抖。
许风蹲下来与她平视,“竹子,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困难。但记住——”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苏竹心口,“这里永远住着一只仰望星空的霸王龙。”
“当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雨幕模糊了许风的背影。
苏竹蹲下来,看见水洼里的恐龙似乎在游动,耳钉成了它的泪滴。
二十四岁的苏竹在咖啡馆露台修剪蕨类植物。
许风端着星空拿铁走过来,右耳银钉一闪,“竹子,我的咖啡拉花呢?”
苏竹笑着指向杯口——奶泡上浮着只小恐龙。
夜幕降临,投影仪在她们头顶铺开银河。
晚风拂过苏竹的左耳,那里戴着一枚与许风配对的耳钉,在星光下温柔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