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钻出地窝子,第一件事是检查集水装置。
昨夜收获一般,三个储水袋加起来约有八百毫升,能提供一天的基础饮用量。
水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需要更多元的补给策略。
之前探索过的仙人掌林在沙暴中受损严重,短期内难以恢复产量。他最近一直在尝试开辟新的资源点。
今天的计划是向西北方向探索。
那片区域地势略有抬升,昨天在某个高坡处远眺,他曾远远瞥见过几处颜色略深的岩层,可能意味着不同的地质构造,或许能带来意外发现。
临行前,林墨蹲在营地边缘,在一块光滑的巨石的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路,,那是他今天要探索的去处,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几个显著的地标:营地所在巨石、东北方那片平顶岩丘、东南方受损的仙人掌林。
在缺乏GPS的荒野,清晰的脑内地图是活下去的保障。
西北方的路比预想的更难走。
沙尘暴在这里堆积得格外厚,许多原本坚实的红土坡被松软的新沙覆盖,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林墨不得不频繁绕路,寻找岩石裸露或灌木根系盘结的“硬地”。
一个半小时后,他才前进了不到四公里。
但他注意到了环境的细微变化。
植被的种类在增加。
除了常见的三齿稃草和盐灌木,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叶片呈银灰色的灌木丛,以及零星的、枝干扭曲的沙漠桃金娘。空气中也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桉树的清苦气息。
走了一段之后,他停在一处缓坡上,环顾四周。
前方约五百米处,一片暗红色的砂岩崖壁在晨光中显露轮廓。
崖壁不高,约十来米,但横向延伸近百米,像一堵天然的城墙。
崖壁底部有深色的阴影,竟然生长着一片相对茂密的植被,以低矮的灌木和多肉植物为主,其中夹杂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主干粗短,顶端簇生着剑形厚叶,叶缘有细小的锯齿,中心抽出一根高高的花茎,顶端挂着已经干枯的、灯笼状的褐色花序。
“龙舌兰?”
林墨眯起眼。
他记得资料里提过,澳洲内陆某些特殊区域有野生龙舌兰分布。
这类植物能在极端干旱中存活,其花茎、嫩心在某些情况下可食用或取水,而枯萎的花茎是极佳的引火材料。
他快步靠近。
崖壁下的生态果然更丰富。
灌木丛间能看到清晰的动物足迹——主要是沙蜥和小型啮齿类,也有几处新鲜的、类似澳洲野兔的粪球。崖壁上有不少裂缝和孔洞,一些蜂类或蝇类在阳光下飞舞。
林墨的目标是那几株龙舌兰。
他走近最茂盛的一株,蹲下观察。植株已经过了花期,中心的花茎干枯但直立,底部的叶片依然肥厚。他用生存刀小心地割下一片靠近根部的老叶——叶片坚韧,边缘锯齿锋利。他削去锯齿和外皮,露出内部淡黄绿色的肉质。挤了挤,有少量粘稠汁液渗出。
这玩意可作为备用水分来源,但有毒,处理的步骤繁琐,效率不高。
林墨皱起眉头,正思考着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株植物,眼角余光瞥见龙舌兰基部土壤上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几只蚂蚁,正沿着一条清晰的“蚁道”,从龙舌兰枯萎的花茎底部爬出,返回约三米外一处不起眼的沙土小丘。
这本身并不稀奇。
但引起林墨注意的是其中一只蚂蚁的形态——它比常见的黑蚁略大,腹部异常膨大,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内部晃动的深色液体。
它行动缓慢,腹部沉重地拖在身后,每一步都显得吃力。
林墨的呼吸微微一顿,眼神中有些惊喜。
蜜罐蚁!
他在资料图片上见过,但从未在野外亲眼目睹。
这是一种生活在干旱地区的特殊蚁种,某些工蚁会专职成为“活体储蜜罐”——它们大量摄取花蜜或植物汁液,将腹部撑大数倍,悬挂在巢穴深处,在食物短缺时反哺给整个蚁群。这些蜜罐腹部储存的,是高度浓缩的糖分和水分。
他伏低身体,开始耐心观察这群蚂蚁的走向。
果然,不停有蚂蚁从那个沙土小丘的缝隙中进出。
其中大部分是普通工蚁,体型较小,行动敏捷。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两只腹部膨大的蜜罐蚁缓慢爬出,它们的目标明确:龙舌兰枯萎花茎的基部。林墨轻轻拨开干枯的花茎碎片,发现底部有一个被蛀出的小孔,孔洞湿润,有少量粘稠汁液渗出——显然是龙舌兰残留的汁液或发酵的蜜露。蜜罐蚁将口器贴上去,开始吸取。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普通工蚁负责探索、警戒和搬运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