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绝境逢生
    伊恩·弗格森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不是比喻。

    他真切地感觉自己的意识、骨骼、最后那点可怜的水分,都要被头顶那颗白热的恒星和脚下无边无际、吸热放热的红沙,一同蒸腾成一股带着汗臭和绝望的青烟。

    舌头像一块粗糙的皮革,厚重地压在口腔底部。

    吞咽的动作已经成为一种奢侈的幻想——他的喉咙干涩得如同久旱的河床,食道壁仿佛粘在了一起。

    水袋在半天前就已经彻底干瘪,被他徒劳地挤压过无数次,连一丝潮气都榨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沙尘暴彻底摧毁了他本就脆弱的方位感。

    那场持续了近二十个小时的狂怒,将他像片枯叶一样卷离了原本的路径,也抹去了他沿途费力堆砌的少数石堆路标。

    现在,他举目四望,三百六十度,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

    起伏的、如同凝固血浪的沙丘。

    零星散落的、被风蚀成怪异形状的褐红色岩石。

    以及那些低矮扭曲、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耐旱灌木……

    伊恩的策略从一开始就与大多数选手截然不同。

    作为一名极限越野爱好者,他信奉的是动态生存。

    他认为在红土中心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固守一地风险太高——水源可能枯竭,猎物可能迁移,天气可能突变。

    他的优势是耐力和移动能力,他应该像古老的游牧者,不断迁徙,寻找散布在荒野中的资源点,以机动性换取更大的生存概率。

    开赛第一天,他意气风发。

    轻装简行,只带最低限度的工具,睡袋和允许携带的能量棒与水。

    他计划快速侦察,找到最佳地点后再建立临时营地。第一天,他走了近二十公里,发现了几处可能的动物痕迹和一小丛多肉植物,做了少许的补充,但没找到理想的水源。

    第二天,他调整方向,继续推进。

    他遇到过一小群惊慌的沙袋鼠,但因为缺乏狩猎工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跑开。

    他制作过太阳能蒸馏器,但选址不佳,最后以失败告终。

    然后,沙尘暴来了。

    他被困在一块突兀的巨石下整整一天一夜,用所有能裹的东西包裹自己,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感觉沙粒无孔不入。

    风暴过后,世界变了模样,他也迷失了。

    正午过后,他的头脑已经开始因脱水和暴晒而昏沉,判断屡屡出错。

    他试过登高望远,但看到的只有更多、更陌生的红沙。

    “不能停……停下来就真的完了……”他嘶哑地对自己说,声音像砂纸摩擦。

    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耗费巨大的意志力。背包轻飘飘的,里面只剩下一把生存刀、一个空水袋、半根压碎的能量棒。

    他的初始装备选择侧重了移动速度,而非长期驻扎,现在成了致命的短板。

    他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爬上沙丘顶端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抱任何希望。

    只是惯性地、机械地完成这个动作,仿佛这是他唯一还记得的、与“寻找”相关的仪式。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四公里外,在一片尤其高大、连绵的暗红色岩壁之下,地貌的颜色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差异。

    那不是纯粹的红或赭,而是一抹……沉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绿色调。像是不小心滴落在红色画布上的一滴稀释了的绿颜料。

    而且,那片区域的天空上方,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黑点在缓慢盘旋。

    不是一只,是一小群。

    鸟?

    伊恩僵在原地,努力聚焦视线。

    是海市蜃楼吗?

    是脱水导致的幻觉吗?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痛是真实的。那片灰绿色依然在那里,没有消失,没有扭曲变形得如同其他热浪中的景物。

    与此同时。

    迎面的风吹过来。

    一股微弱的气流掠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一丝极其隐约的、不同于尘土和灼热岩石的气息。

    那是什么?是……植物的气味?潮湿土壤的气息?

    希望升起。

    肾上腺素强行压榨出身体最后一点潜力。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沙丘,朝着那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奔去。脚步踉跄,在松软的沙地上不断打滑、跌倒,又挣扎着爬起。

    肺部火烧火燎,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但伊恩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灰绿色,仿佛那是溺水者眼中唯一的光。

    距离在缩短。地貌开始变化。脚下的沙土逐渐掺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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