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墨一样,卡娅也提前发现了水位的异常,她半眯着眼,感受着水流细微的变化。
而手环的尖啸让她一愣,她迅速阅读完信息,瞳孔微缩。
“溃坝?”她低声重复,嘴角竟勾起一丝细小弧度,“这才有意思嘛。”
她没有丝毫犹豫要放弃。
她的“庇护所”本就是动态的。她快速扫视自己所在的红树林树巢,评估其结构能否承受更强的冲击。然后,她开始了高效到极点的准备:她将大部分熏鱼和肉干直接塞进一个防水皮囊,绑在腰间,鱼叉紧握在手,投网和几根最坚韧的绳索交叉挂在身上。
她的家当本就不多,整理起来异常迅速,身上挂满了东西之后,卡娅没有向高地逃跑。
相反,她像一只灵巧的树猿,在红树林的枝干间向着更粗壮、更密集的树林中心区域移动。她深知,在洪峰中,单棵树木容易被摧毁,但一片根茎交错的成熟红树林,其整体抗冲击能力远胜于孤立的高地。她要利用这片天然的水中屏障。
经过半小时的寻找之后,她找到一棵格外粗壮、枝杈众多的大树。
卡娅灵活地攀爬了上去,用绳索将自己牢牢地捆绑在树干高处。这样,即使树木倾倒,她也能随树漂流,而非被直接冲走。
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强大自然力正面交锋的兴奋。
……
树冠之上。
在手环警报响起的瞬间,阿里如同老僧入定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手腕,看完信息,脸上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凝重。
他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他的整个生存体系都建立在这棵树冠堡垒之上。
离开树,等于放弃所有。
他的应对措施少的可怜。
只是将所有食物,那些坚果、肉干都放在身边,用绳索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努力让心跳平复。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汹涌的水面,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雨滴敲打树叶的声音上。他的生存,赌在了这棵巨树的顽强和他的运气上。
……
警报来临的时候。
马库斯正拼命用自己的船与风浪搏斗,手环上的文字吓得他魂飞魄散。
“溃坝?!上帝啊!”
他尖叫着,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放弃船?
在这茫茫水世界,船是他的命。
不放弃?
官方警告让他对这小船的生存几率毫无信心。
正犹豫之间,一道洪峰涌了过来,差点将整个小船掀翻!
船舱之内,所有的物品都在剧烈晃动着,幸好马库斯早早将船舱内的东西用绳子做了固定,要不然,现在的船舱里将会是一团狼藉。
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混乱后,一个疯狂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海——他要赌一把!
他不再盲目寻找高地,而是开始疯狂地寻找更大、更稳固的漂浮物。他看中了一棵被连根拔起、但树冠巨大、根系盘结如同天然救生筏的巨树。
马库斯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自己的小船用绳索系在那棵树筏上。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马库斯将无法再继续操控自己的船,只能依附于这个更大的天然漂浮物。他知道,这同样是一场赌博,赌这棵巨树不会被洪峰拍散,赌它不会翻滚,赌自己能熬过去。
他的选择,是从依靠自己制造的小船,转向依附大自然创造的、更强大的“方舟”。
……
一处高地庇护所中。
伊莎贝拉紧皱着眉头,手环的红光映照着她冷静的脸庞。
她迅速阅读完信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身为地址学家,伊莎贝拉在开赛之后,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知识,找到了脚下这片高地,在一次暴雨中,她的这片高地并没有被淹没,而这一次,她似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走出庇护所,水位已经将高地的面积肉眼可见地淹没了一大圈。
她迅速测量了当前水位,结合警告中的“1-2小时”和上游的轰鸣声,她精确计算出,她所在的这个高地,绝对无法在洪峰中保持安全。水位会完全淹没这里,强大的水压和冲击力可能直接摧毁她的庇护所。
伊莎贝拉看向更高处的山坡。
那里岩石陡峭,在暴雨中湿滑无比,攀爬风险极高,且没有合适的庇护点。
即使是冒着暴雨爬上去,在暴露的环境下,失温和物资匮乏也是致命威胁。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位前地质勘探员做出了最符合她理性逻辑的判断:继续生存下去的风险和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