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蜷缩在火堆旁,意识在滚烫的迷雾和刺骨的寒颤间徘徊。
时间失去了概念,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声,提醒着他仍在坚持。
一夜煎熬。
当第二天的天光艰难地穿透眼皮的沉重时,林墨感到那几乎要融化他骨骼的高热,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不知道是抗疟药或是那木瓜叶起了作用,亦或是说这本来就是一场普通的发热。
虽然身体依旧像被掏空了般虚弱无力,肌肉酸痛犹存,头脑却清明了许多。
他挣扎着坐起身,喉咙干得发痛。第一个念头就是水。
他几乎是爬行着够到水瓶前,贪婪地饮下大量凉开水,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却也让他虚弱的身體一陣哆嗦。
【醒了醒了!墨神醒了!】
【木瓜叶好像是有用的】
【老天爷,吓死我了,昨晚真怕他撑不过去……】
【脸色好像好了一点,但还是好苍白】
【谢天谢地!我就知道墨神一定能扛过来!】
直播画面上,林墨艰难喝水的样子让许多揪心了一夜的国内网友瞬间沸腾,弹幕被“挺住”、“加油”、“泪目”刷屏。
一种共同经历危机后的欣慰与激动在网络上蔓延。
“看样子应该是退烧了!”演播室里,龙爷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看他的眼神,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了。最关键的一关,他扛过来了!惊人的意志力!”
腾哥也一改平时的嬉闹,用力点头。
潇潇眼圈有些发红,双手合十:“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并非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善意。
就在全球直播平台的公共讨论区,不同的声音开始交织。
“就这?一点发烧就差点没了?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看来‘荒野之王’的名号有点言过其实,身体素质似乎并不突出,哪像我们俄国选手那样强壮。”
“龙国人的方法太原始了,生病了就知道喝水和找些野草?”
一些带有明显地域标签的账号发出了冷嘲热讽,质疑着林墨的实力和生存方式。
这些言论虽然很快被更多支持的声音淹没,却依然刺眼地存在着。
【当前全球幸存选手人数:45】
冰冷的数字再次闪过,提醒着所有人竞争的残酷。
又有一人没能看到今天的太阳,或许是同样的疾病,或许是其他意外。
这条退赛信息仿佛给了那些嘲讽者更多的底气。
“看,又没了一个。我看这个华夏选手也快了,虚弱成这样还能干什么?”
“他现在的身体,就连走路都费劲吧。”
“他的食物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
林墨对网络上的纷扰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于感知自身的状态。
高烧退去,留下的是一个极度虚弱的躯壳和一种空前强烈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渴望——对能量,对营养,对恢复力量的迫切需求。
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感,提醒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
之前储存的熏鱼干就挂在旁边,但他看了一眼,身体却在下意识地抗拒。
这些东西他现在消化不了。
点燃篝火,林墨敲开一个椰子,又烤了些芋头吃,勉强恢复了些许体力。
他尝试着做一些动作,但是明显比生病前僵硬许多。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
而更要命的是,生病消耗了大量能量,普通的碳水和海鲜对他的恢复没有太大帮助,他的身体在渴求更高效、更直接的能量补充——新鲜的、富含蛋白质和脂肪的肉类。
林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岛屿深处。
眼前浮现那头被他惊走的野猪,那些杂乱的蹄印……
那不是简单的狩猎目标,那是他身体急需的“药”,是恢复体能、继续生存下去的关键燃料。
直播镜头捕捉到林墨的行动。
林墨在篝火旁坐了一会之后,掏出了他那一块绘有全岛地形的木板。
他的手指首先点在自己营地所在的海滩,然后向内陆延伸,划过代表着茂密丛林的大片阴影区域,标注着山涧和芋头地的曲线,最终停留在代表死火山的那个浓重黑色圆圈附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天观察到的零星痕迹与地图上的信息,以及他对野猪习性的理解,进行推理。
在长白山里,林墨可没少和这种畜生打交道。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了林墨专注研究地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