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梁枝点点头,先上了轿,又叫上来一个侍女帮她整理仪容。
“您脖子上这个遮不住。”侍女说。
“遮不住就遮不住吧。”叶梁枝摆烂道,扶着额想,太师近来越来越过分,完全没有方便叶梁枝遮掩的意思,一半是为了欺负她,另一半……或许也有点昭告旁人的心思。叶梁枝倒不怎么为掩饰不住发愁,甚至神思飘遥地想,大周历朝历代,有没有皇女娶太师的先河?
一进大殿就感觉气氛沉重,谢昭和谢晖竟然都在,皇帝坐于上方,看来是有大事要说。
叶梁枝向皇帝行了礼,皇帝点头示意后她便找了自己的位子坐下,又和谢晖对视一眼算作打了招呼,顺便淡淡扫了一眼谢昭,觉得她眼神有点奇怪,不过没在意。
“你们有猜到我叫你们来是为什么事吗?”皇帝沉沉开口。
谢昭顿了顿见无人接话便主动开口道:“是为使臣的事情吗?”
“嗯。”皇帝点点头,“魏国那边已经知道了,来问我们要说法。”
叶梁枝和谢晖微微愕然,却也知道人一直找不到,捅到那边去是迟早的事,此时比她们预料的提前了些,但结果大概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要说法?”叶梁枝想了想问道。
皇帝看了她一眼道:“嗯,原话是这么说的。”顿了顿又补充,“幸云亲自去咎城城楼下说的。”
叶梁枝在脑海里问:“幸云谁?”
何苹:“幸凌城的母亲,魏国的名将,前面谢晖跟你说过的。”
叶梁枝:“哦,如此。”
那这可麻烦了,小喽啰通报和大领导亲自问话可不是一个等级。
叶梁枝又问:“为什么是咎城,咎城有何特殊之处?”
何苹答道:“咎城是大周和魏国接壤的一座小城,因为小,两国都不是很看重,故而成了两国交易的通商口岸,里面两国的人各占一半,甚至不少是长期驻扎在那里的。”
叶梁枝:“也就是说,这是两国相连的一个口子,也是万一开战第一个突破的地方。”
何苹:“正是如此。”
那这就不是“问话”,这是恐吓啊。
难怪皇帝表情如此凝重,虽然明面上大周国力比魏国略强盛一些,但战争一起必定劳民伤财民不聊生,这是治国者和百姓都不愿意看到的。
皇帝问:“谢昭把你最近调查的结果说一说。”
谢昭先说了结果:“没有找到幸凌城的下落,只知道她与听月楼有密切关联,但听月楼水太深,我数次尝试插手都被无形阻拦。”
“‘无形阻拦’是什么意思?”叶梁枝问道。
谢昭看了她一眼:“就是明面上很配合,但是我每每顺着一条线索追下去追到最后就会发现线头另一端是空的。”
还有一半潜台词她没说但大家都懂了,既是出于“调查”之名,就不能硬来,即便硬来,想必对方也有应对之法,毕竟对方表面都是平头老百姓,怎么说无故欺压老百姓也说不过去,更不可能都抓起来或者都杀了。有时候官家调查不怕对方“不配合”,而是怕对方“太配合”,那真是强龙入沼,头不找尾。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谢昭顿了顿又说,“我查出来听月楼似乎跟荡花阁有瓜葛,里面有一位管事叫雷玖,她师父名贺桃,曾是荡花阁阁主花盼戈的部下,在花盼戈带领荡花阁归顺朝廷后就独自离开了,当时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有人传言她四处游历,也有人传言她归隐深山,还有人说……”谢昭略微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看了皇帝一眼才接着说,“她不满花盼戈投靠朝廷,带领和她同一想法的一部分人背叛了花盼戈,在外面成立了一个新的‘荡花阁’。”
叶梁枝和谢晖无声对视了一眼,听月楼和荡花阁有瓜葛她们是知道的,毕竟兰若在那,兰若既是荡花阁的后人,也是听月楼的“图腾”,自然能够把这两样东西联系到一起,但谢昭话里话外的意思,听月楼和荡花阁的渊源远不止如此。
谢晖自然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面无表情道:“你说的那些传言有什么证据吗?除了雷玖你可还能找到别的人和荡花阁有关联?”
“其他人,自然也是有的。”谢昭不紧不慢道,“譬如如今成为听月楼吸引文人墨客的代表的那位才女,兰若,她是花家的后人。”
叶梁枝和谢晖均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都被谢昭查出来了,她们以为这是无外人所知的秘密,毕竟是罪臣之后,还是被满门抄斩的罪臣,这种漏网之鱼皇帝是否追究也就一句话的事,何况兰若如今这种“抛头露面”的身份,皇帝真要追究她是逃不了的。
皇帝若有所思并未说话,谢晖神情冷肃:“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谢昭道,“母皇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呈上,不过就使臣失踪的事而言,我觉得雷玖的身份更重要。”
皇帝道:“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