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博敦的势力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蔓延,深入了三座大城,但他始终藏匿在对他来说最危险的图兰城不肯离去。
在找博敦的路上时,房知弗说要想除掉已能出来害人的邪祟,简单,但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说简单是因为不管何种力量,它都无法挣脱宇宙的法则之力,所有事物的存在和发展必须在其既定的轨道上,偶尔有脱轨,法则会自动修正。
能为祸一方的邪祟,它不仅脱轨了还暂时躲过了修正,这就叫逆天而为,但这个逆天而为可不是说谁真的有能耐跟老天爷对着干,而是指钻了法则的空子,它是在法则的框架下打破了平衡。
而天地既允许了这等邪物存在,它身上定有场未了的因果。
这因果未必是它自身的,也可能是对旁人的。
不简单就在于我们得先知道它是谁才有除掉它的办法,不是房知弗随便烧个符就能打得它魂飞魄散的,即便想用招魂符也得先写上它的姓名、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
否则那些除魔卫道的能人异士也不用游历了,找个能批量烧符作法的地儿就行了。
这也是我们要去找博敦的原因,他爱人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唯一与鹿山之行无关的受害者,中间可能藏着关键线索。
我把这话说出来后,没想到奉弥摇了摇头,他说:“丹珠不是唯一无关的受害者。”
“图兰城里被那女鬼杀了的至少上百人。”
“这么多!”听到这个数字,我身上毛刺刺地难受,仿佛那些都是我求生团的盟友,他们的死也意味着我死的可能性大了一分,“那我们为什么先找博敦?”
奉弥道:“丹珠死后,博敦一直在追查那女鬼,他本事不小,也许真查出了什么东西。”
我道:“死了这么多人,就只有他查吗?”
奉弥朝我一笑,“有钱人忌讳鬼神之事,两头都敬,家里死人后顶多请大师做场法事驱驱邪,哪敢招惹这玩意,穷的更不用说了,说不定连办丧事的钱都拿不出来,除了和别人哭诉几句,学几个不着调的避邪法子,他们也没钱结交大法师和高人,鬼又不是牲口,凭自己,上哪儿追去。”
我顿了下,问:“那人死了就……死了?”
奉弥道:“也不是,虽然那些老实人什么都干不了,但心里也还是有对至亲惨死的愤怒的,不然博敦怎么可能崛起得这么快,他承诺过那些和他一样死了至亲至爱的人,只要他活着就会查到底。”
房知弗听了半天,突然问奉弥:“你平时不是都去做任务了吗?怎么对这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奉弥不耐烦地勾唇,露出了一点犬齿,“我愿意,管的着吗你。”
房知弗嘁了一声,讥讽道:“通敌了吧,你在北冥地位不低,还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可见你品行有多低劣。”
“嘴那么碎呢,别没话找话。”奉弥侧着头假寐,“我可不陪你闲聊,跟你没那么熟。”
房知弗呼吸声粗重,连带着话也粗鲁了不少,“如果不是周妧在,我早就弄死你了。”
奉弥眼都没睁,懒洋洋道:“如果不是周妧在,马车早就被我踹出了一个洞,你人已经在天上飞了。”
逼仄的马车里,我双膝并拢,搓了搓没有表情的脸。
为什么要当我在。
我这到底是在渡什么劫,为什么要和他俩一起出门,好丢脸!
刚上马车的时候,明明一人坐一边,说好了谁动谁是狗,结果他俩的屁股上像是长了滑轮,一边吵架一边往我这边挤。
现在我们三个并排坐在最后面,尤其是我,两边都是男人的大腿,局促得很。
我的手窝囊地交叉揣进袖子,踮高了脚,把头埋进膝盖装鸵鸟。
车轱辘轧上了一块石头,车厢往上震了一下。
就这个间隙,我的脸贴在了一片温热中。
奉弥的手悄悄从我胳膊下伸了进来托住了我的脸,我从臂弯处露出一只眼看他。
他紧挨我的那条胳膊竖了起来手握拳支着下巴,还是那副懒散的假寐模样,另一条胳膊横折放在腿上靠近腹间的地方,很难让人看出异样。
我后脑勺转了转,又从另一侧露出眼睛紧张地去看房知弗。
他墨发半挽,眉目低垂,不知是在休息还是沉思,鸦青色的衣刻出骨节嶙峋的线,像是露水压折枝叶的弧度。
三秒后,我脸颊一痛,口水险些兜不住从被扯得变形的嘴里流出来。
奉弥居然敢捏我的脸?我张嘴咬在他的虎口,被他手上的茧硌到了牙。
他料定我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按了按我的唇,食指甚至猖狂地在我咬他的牙齿上扫过。
想玩是吧?
我拽住他的手腕,找准他手腕上凸起的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