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三目鬼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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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没有大俗大雅,只是普普通通的纯白丧服,每个人发上都簪了几朵白花。

    为首的阿婉叹了口气,“真的是……”真的是什么,她没说继续说,可能觉得没有必要了。

    齐筠鹤蹙眉道:“你们若不想死,便交出我师门中人!”

    阿叹怼道:“小仙子,你怎的空口白牙污蔑人!谁闲着没事杀些不想干的家伙!”

    齐筠鹤沉默半晌,眼瞪得像铜铃,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晓女鬼身世,天然带上些悲情滤镜,也觉得她们的语气不像说谎。

    阿婉见她不言语,道:“小仙子,你杀了我们也成,反正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几百年也腻了。”

    她说话间还瞥了眼,景熙装没看见,这几鬼应当不想暴露她鬼修身份,不然早早便漏了馅。

    齐筠鹤面色严肃,却迟迟没有点头,直到几鬼纷纷附和,她才犹豫地说了句,“好。”

    几鬼向齐筠鹤靠近,景熙耳边依旧是水滴的声音,眼前这种恶鬼自投罗网的场景怎么瞧怎么古怪。

    可古怪在何处,景熙又说不上来。

    “滴答——”

    “滴答——”

    那尊巨大的佛像藏在阴暗处,蜘蛛结网伴着灰尘一起缠在身上。

    很快,景熙就反应出哪里不对劲了。

    在接近齐筠鹤的瞬间,四只鬼身上陡然爆发出猛烈怨气,黑红光芒闪烁,将齐筠鹤狠狠缠绕。

    心性不坚之人怕是从此心魔丛生,堕入魔道。

    景熙心道不好,忙向她赶去,却被祁夜依抬手制止。

    他笑同景熙道:“君子庭的人是君子不是傻子,少庭主若连基本常识都不懂,被恶鬼坑了,还不如殒身在此、退位让贤来得实在。”

    只是这片刻功夫,金光大作斩破怨气,四鬼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个颤动的檀木盒子和面上风轻云淡,手却隐隐发抖的女子。

    耳边水滴声消失了。

    祁夜依瞧着这檀木盒,道:“怪不得齐少庭主如此镇定,原是有菩提台开过光的法器。”

    齐筠鹤颔首,“家父有幸结识菩提台前辈,幸得一二法器。”

    景熙瞧着那震动不止的木盒,菩提台,一群不入世的僧人,能入此处者,条件苛刻,世间百年不得一。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齐筠鹤:“她们怨气太重,我修为浅,渡化不得。几日后菩提台前辈受邀参加君子节,我可将她们交于前辈渡化。”

    景熙颔首,术业有专攻,挺好。

    祁夜依见两人忽视他,插嘴道:“小景,你说是谁抓了君子庭的人呢?”

    景熙听他这幼稚地类似小时候问“爹爹我可以吃糖葫芦吗”一般的语气,面无表情道:“杨家寨。”

    “哎呀,我也这么觉得呢。”

    景熙看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是嘛?”

    祁夜依:“是呀。”

    想问缘由又不知如何开口的齐筠鹤:“……”

    师徒恋大抵传言不假。

    二人伴着嘴,却只听轰隆一声,台子上那尊佛像塌了,几人瞬间望过去,一滩泥水混杂着金屑流淌下来。

    景熙蹙眉,忽地联想到阿婉口中的“偷工减料”,是说的将金身变成泥塑之事吗?

    祁夜依指着一滩烂泥笑话道:“俗话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群蠢人竟求一个泥塑菩萨来保佑。哈哈哈。”

    齐筠鹤望着出神,半晌竟有些痴痴道:“这尊泥菩萨也是保佑了他们百年……”

    她现下真有些体会到那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景熙见齐筠鹤一副“悟了”的模样,又见祁夜依没脸没皮的模样,站在中间面无表情的。

    齐筠鹤作了三揖。

    祁夜依好奇:“你在作甚?”

    齐筠鹤:“一为画壁者。一生执念于此,不论功名成就,坚持者为匠,都值得尊重。”

    “二为此泥佛。护此地百年安稳。”

    “三为人心。”

    景熙生怕她下一句说什么“人心太凉我不敢碰”,抬脚走了。

    祁夜依后脚也走,还暗说了句,“受不了受不了。”